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步。第一步,我在岩台唱黑脸。圈地、拆迁、吃相难看。让汉山会觉得赵家是可以合作的对象,贪财、短视、好控制。
第二步,祁哥在林城唱红脸。严防死守、铁面无私。让汉山会觉得林城是铁板一块,唯一能进去的路就是通过赵家。”
他比了一个夹击的手势。
“这样一来,他们的资金就会从暗处流到明处。几百亿黑钱,全往林城的实业项目里灌。”
陆亦云的嘴唇动了一下。
“父子反目呢?”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
“那也是演的。嫂子你想啊,如果外面看不到赵家内部出裂缝,汉山会的人怎么敢往里钻?
他们得觉得赵家已经乱了,我跟我爸闹翻了,这时候拉拢赵瑞龙最容易。”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说实话,有段时间我自己都演进去了。在岩台天天被人追着骂,走到哪儿都是指指点点。好几次我真想跟我爸打电话说老子不干了。”
“你敢打?”
赵立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很淡。
赵瑞龙低了一下头。
“不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高育良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亦云,我也跟你交个底。”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学校里给学生讲课。
“我在岩台当泥菩萨这一年。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外面都传我高育良已经被边缘化了。
汉山会那些代持的人就放心了。他们觉得高育良不过是个摆设,该收买的收买,该架空的架空。”
他停顿了一下。
“但实际上,每一笔他们以为暗中操作的资金往来,我这儿都有记录。”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不是我查的。是他们自己送到我眼皮子底下的。因为他们觉得我已经倒戈了。”
陆亦云靠在椅背上。
她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
岩台圈地。
父子反目。
金融围猎。
高育良被收编。
全是假的。
全是局。
她转头看祁同伟。
祁同伟正在吃鱼。吃得很安静。像是这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那杜远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