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戏演得太苦。但也太真。”
他的声音不高,语比平时慢。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要是没有你这一手铁面无私的狠劲,汉山会那帮老狐狸,怎么会把几百亿的真金白银往林城这个死地里投?”
赵瑞龙仰头。
一口干了。
杯底朝天。
祁同伟端着杯子没动。他看了赵立春两秒,然后也干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两个杯底同时磕在桌面上。
声音很脆。
“瑞龙客气了。没有你唱这出苦肉计,谁信?”
陆亦云握着果汁杯。
她的脑子里有一团浆糊。
哥。
赵瑞龙管祁同伟叫哥。
祁同伟管赵立春叫叔。
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
她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移到赵立春脸上,又移到高育良脸上。三个男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像是在聊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祁同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转过头。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手心是温的。
“亦云,别急。”
他朝赵瑞龙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瑞龙,跟你嫂子解释解释。别让她以后见了你还想拿扫帚赶人。”
赵瑞龙嘿嘿笑了一声。
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像个要上台做报告的学生。
“嫂子,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
“从岩台圈地开始,不对,应该更早。从我爸当年在任的时候就开始了。汉山会在汉东的渗透比外面看到的深得多。
不光是经济层面,还有人事。省厅、市局、各个关键岗位,都有他们的人。”
他顿了一下。
“我爸知道。但他动不了。因为他不知道水到底有多深。名单不全。证据不够。硬来的话,打草惊蛇,反而让那些人缩回去。”
陆亦云没说话。她在听。
“后来祁哥在林城掌握了一些情况。我爸就找到祁哥,两个人谈了一次。”
赵瑞龙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没接话,夹了一筷子鲈鱼肉,放在陆亦云碗里。
赵瑞龙继续说。
“那次谈完之后,我爸跟祁哥定了一个局。一个很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