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育良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一直觉得钟书记调走后,祁同伟再起势就难了,怎么也得蛰伏十年八年的。
哪里知道,祁同伟跟赵立春的关系比他知道的好得多。
他们两个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祁同伟接着和赵家的矛盾,拉拢了刘书记的倾斜。
现在尾大不掉之后,又成为刘书记和赵省长的第三方势力。
结果祁同伟在赵立春这里游刃有余,再想想,搞不好祁同伟在刘宏明那边也差不多。
难怪他敢指点江山,难怪敢许诺一个市的书记位置。
饭桌是张圆桌。
老式的红木圆桌,祁同伟和陆亦云结婚时从大舅子送的。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赵立春坐下来的时候,手掌摸了一下桌面。
“这桌子有年头了。”
“亦云他哥送的,说是当时从哪里给搞出来的。”
祁同伟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赵省长坐这儿。”
他指了指正对门口的位置。
赵立春没动。
他反而伸手拉了一下祁同伟的袖子。
“坐我右边。”
高育良在左侧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安排。
赵瑞龙最后一个入座。他在高育良旁边坐下来之前,先把围裙解了——那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椅背上。
陆亦云看着这一幕。
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赵瑞龙开始倒酒。
白酒。一瓶很普通的汉东老窖,不是什么年份酒。祁同伟家里本来也不备好酒——他自己不怎么喝。
赵瑞龙倒酒的手很稳。先给赵立春,再给祁同伟,然后是高育良,最后是自己。陆亦云面前放了一杯果汁。
四个酒杯。三白一橙。
赵瑞龙端起杯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亦云注意到赵瑞龙端杯的手势——杯底托在掌心,五指并拢,杯口微微朝向祁同伟的方向。
这是敬酒的手势。
省长公子给市委书记敬酒。
“这第一杯。”
赵瑞龙看着祁同伟。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泽。更深。更真。
“祁哥。不。”
他停顿了一下。
“哥。”
陆亦云的手指碰到了果汁杯的杯壁。杯子晃了一下。橙汁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没有人去擦。
赵瑞龙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