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都,得胡家几位恩师倾囊相授,从此,我们逐渐在燕都有了些小名声。”
见他提到董帝师,胡老丈又沉默不语。
一旁的胡三先生胡务玉叹息,“说起来,我们是亲戚,论辈分,你喊我们姨丈,照拂你们是应当的。”
董业非低头,红了眼,“董子浩性子不够沉稳,刚刚冒犯了诸位姨丈,皆是由此而起!”
三位胡先生俱是沉默不语。方后来静静听着。
董业非继续道,“两位恩师对我们有恩。
因此,我们得知胡二先生写信邀请我们业师来平川,我们担心路上有虞,便自告奋勇前来护送。
可见我们兄弟二人,对三位胡师都十分敬重的。
而且,我们自幼在江南董家、后来在燕都胡家,修儒学这么些年,第一条学的就是尊师重道,最看不得有人不遵礼数,目无尊长。
这方公子言谈举止,很是粗鄙,分明是对胡师不敬。”
方后来瞠目,他不信,总不至于这些小事,便如此针锋相对吧。
不管胡家其他两位如何想法,胡务声也是不大信仅仅如此。
“还有呢,”他轻轻问道。
“还有……便是我等的私心。”董业非缓缓道,
“我两位叔叔战死之地,就是在这云岭关至平川城一线。”
“我与子浩沿着这路,护送两位恩师,一路上回想起叔叔们为国血染战袍,尸身残缺,暗地里不知道哭了几回。”
方后来寻思着,原来你们送两位先生来此,也是想走一遍叔叔们当年的路,孝心可嘉可叹。
“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你们如今刻苦勤学,存一腔报国热情,你们父亲、叔叔泉下有知,自当欣慰。”
胡先生到底怜悯,心中火气去了大半。
胡务振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就算你们心里不痛快,总不能将火气在方小友身上吧?”
“我想问问方公子,究竟是不是大燕人?”董业非语气重了些。
方后来点点头,“自然是!”
“既然是大燕人,为何入平川城主府当了吏员,为平川城卖命?”董业非厉声问道,“心中可还有大燕?”
方后来顿时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是这个事。
“我兄弟二人,家中长辈皆因吴国而死!
本欲提枪上马,冲进平川城,斩尽所有吴国人。
只恨战事已停,两国签了和约。
儒家子弟心怀家国天下,故不能投笔从戎征战沙场。
可怎能容下一个大燕人背弃大燕,投靠吴国!”
董业非掷地有声,满腔愤恨。
方后来这才明白,不关海捕文书的事。
而是这两个公子,因为家人死于吴国兵祸,恨屋及乌,把我这个加入外府卫的人,当做没骨气的大燕叛徒来看。
原来如此,刚刚和颜悦色,斟酒喝茶,不过是与我应付罢了。
其实在得知我是府卫那一刻,这兄弟俩,已经瞧不起我了。
我背弃大燕?我从未背弃过!
方后来怒了,心里气得颤。
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是所有惨遭横祸的人,都像你们一样,能得到贵人相助!不但可以在书院安心读书,还可以举孝廉等着入仕为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