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炸开。
“弟兄们!前面就是漠北!鞑子的老巢!”
“鞑子皇帝带着几万残兵,逃到了和林,想等着冬天一来,把咱们冻死在草原上!”
“老子告诉你们,咱们从江南打到这里,走了三千里!死了多少兄弟?!”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
“打进和林,抓住鞑子皇帝,这天下就彻底太平了!”
“你们说,打不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台下三军齐吼。
“打!打!打!”
声震云霄,惊起远处山林的飞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常遇春咧嘴一笑,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马蹄声。
王保保策马上前,在他身侧勒住缰绳。
他一身银甲,面容冷峻,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些东西。
是这一个多月来,与明军同吃同住、同生共死换来的东西。
“大将军。”
他来到常遇春身后,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落在常遇春耳中,却是字字清晰。
“过了居庸关,就是戈壁。”
“大军的补给线会越拉越长,越往北走越艰难。”
常遇春转头看他,挑了挑眉,颇为惊喜的说:“你这家伙还懂这个?”
“末将当年随父亲北征,走过这条路。”
王保保平静道:“草原上的水源,不是看地图就能找到的。”
常遇春沉默片刻,盯着他看了良久。
这小子,这一个月来,从不喊苦,从不抱怨。
白天带兵,夜里巡营,比那些老兵还能熬。
有时候他半夜起来巡营,看见王保保蹲在篝火旁,望着北方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小子是把命豁出去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
“末将愿率旧部为先锋,先行探路。”
王保保双手抱拳,朝着常遇春微微一礼,诚恳道:“沿途若有水源、绿洲,可设补给站;若有敌军埋伏,可提前预警。”
“将军,须知道草原上的规矩,水比粮食重要,向导比刀枪值钱。”
常遇春盯着他,目光如刀:“你那些部下,刚归顺不到一个月,你信得过他们?”
“末将信不过他们。”
王保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重重的点头,沉声道:“但末将信得过大将军手里的刀。”
常遇春愣了一瞬,他没料到王保保会如此说。
随即,他仰头大笑。
那笑声洪亮,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出老远。
“好!老子给你三千人,你打先锋!若遇敌情,立刻回报!”
王保保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常遇春望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这小子……是个狠人。”
副将小心道:“大将军,万一他……”
“没有万一。”
常遇春摆摆手,打断他,笑道:“他妹妹在京城,他不敢反,况且——”
“鞑子已经完了,他妹妹赵敏可是在陛下房里,该怎么做,只要他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