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辰时末。
嵩山少林寺山门前。
晨雾尚未散尽,熹微的天光洒下,勾勒出古刹森严的轮廓。
青石铺就的千级台阶绵延向上,尽头山门巍峨,铜环肃穆,门额上少林派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前两尊石狮默立,中央一尊千斤青铜古鼎,三足圆腹,锈迹裹着香灰,沉甸甸压在地面。
鼎身刻满经文,不知见证了多少代香火。
然而就是在这般圣地,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三百名明教精锐分作五队,衣甲鲜明,列阵而立。
五色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虽无人言语,却自有一股铁血之气弥漫开来,压得山门前几株古松的枝叶,都似低垂了三分。
台阶两侧,早已聚满了前来观礼的江湖各派人士。
峨眉、昆仑、华山、崆峒……
六大门派除武当外,皆已到场,更有大小帮会、世家豪强不下千余人,黑压压一片延伸至半山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阶下方那一行人身上。
邱白站在最前,一袭青衫如洗,负手而立。
他面容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山门,仿佛眼前不是千年古刹,只是寻常院落。
在他的身侧,殷素素披着月白斗篷,神色沉静。
张无忌站在她身旁,小脸紧绷,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朱九真与武青婴一左一右稍后半步,皆是一身劲装,手按剑柄。
韦一笑、殷天正、周颠三人分立邱白身后,气息沉稳如山。
再往后,五行旗五位掌旗使肃然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山门前,八名知客僧并排而立,为的是位四十余岁的黄衣僧人,手持禅杖,面色凝重。
见明教众人驻足,黄衣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洪亮。
“阿弥陀佛。”
“邱教主,还请留步。”
“今日乃少林除魔大会,只迎正道同修。”
“佛门清净地,魔教兵刃不入。”
“明教诸位施主若欲入寺观礼,还请解下兵刃,徒手而入。”
此言一出,台阶两侧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果然来了……”
“明教真敢硬闯少林?”
“看那邱白如何应对。”
昆仑派所在处,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凝重。
峨眉队列中,丁敏君手心微汗,目光紧紧盯着邱白背影。
邱白没有看那知客僧,他的目光,落在了山门右侧那尊青铜巨鼎上。
鼎高六尺,三足两耳,鼎身铸有梵文经文与莲花纹饰,古朴厚重。
这是少林寺山门前的香炉鼎,重逾千斤,立在此处已有数百年。
香火熏染下,铜色暗沉,自有一股庄严气象。
然而,邱白忽然迈步朝前。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青衫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山门前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走到铜鼎前三尺处,邱白停下。
他微微抬,目光从鼎身扫过,又看向山门内隐约可见的殿宇轮廓。
然后,他动了。
没有运气作势,没有衣袍鼓荡。
他只是轻轻抬起双手,而后抓住大鼎的两只腿。
也没看他怎么用力,就好像提起一桶水。
但是,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