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叹了口气,松开手中的书,任由它滑落在身侧。
那维莱特的手指缓缓解开衣领。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彼此留出拒绝的空间。
但没有人拒绝。
衣领被掀开一角,露出肩上缠绕的绷带。
洁白的纱布上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是新渗出来的。
体质缘故,伤口难愈,必须谨慎对待。
那维莱特的眉头蹙起。
“裂开了。”
“哦?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感觉到疼。”
“你刚才动过?”
“翻书也算动?”
“算。”
莫洛斯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那维莱特。我不是童话里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他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
那维莱特的指尖轻轻落在绷带边缘,没有触碰伤口,只是停在那一圈纱布上。
莫洛斯的话卡在一半。
屋内很安静,即使目不斜视注视那张曾被评选为枫丹最俊容颜top1的脸,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
指尖沿着绷带的边缘缓缓移动,从肩膀移到锁骨,最后停在颈侧。
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跳动的脉搏,亲密的触感让莫洛斯扭了扭身子。
“你在紧张什么?”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维莱特望着那张仍在不停狡辩的嘴,神态终于生改变。
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日里裂开第一道缝隙,像是沉寂的火山深处涌动的岩浆终于找到突破口,像是四百年时光积压的沉默在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
那维莱特的手指动了。
从颈侧滑到下颌,轻轻托起莫洛斯的脸。
“你算计了所有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旅行者、壁炉之家、刺玫会、蒸汽鸟报社、逐影庭、水仙十字院甚至芙宁娜。你把每个人都写进你的剧本,让他们按你的节奏起舞。”
莫洛斯没有反驳。
“那我呢?”那维莱特问。
“什么?”
“你有没有把我写进你的剧本?”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莫洛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有。”
那维莱特的眼神暗了暗。
“你是最高审判官,是枫丹最锋利的那柄剑。我需要你在终幕出场,宣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维莱特的手指收紧了一分,迫使他抬起头,被迫对上那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的眼睛。
“我问的是——”那维莱特一字一顿,“你有没有把我写进你的剧本。”
不是作为最高审判官。
不是作为那柄剑。
不是作为宣读判决的工具。
而是作为——
莫洛斯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那维莱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