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生产队的驴也没你这么能折腾。”木岛主手里拿着半个野果,啃了一口,这些天与顾渊的交流,已经能灵活运用顾渊与他们交谈时的黑话,语气里全是无奈,“这才第几天?你又来了?”
顾渊也不客气,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凤渊枪横在膝头。
“十七天。”顾渊报了一个数字,正色道:“上次我撑了十七天。”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撑了二十多天,那是拼命。
后来几次,时间反而短了。不是因为他变弱了,而是节奏变快了。
从最初的单纯挨打、比拼内力,到现在,每一次交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都在寻找击败对手的“点”。
“今天,我想试试能不能终结这个循环。”顾渊伸出手指,在枪杆上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枪鸣声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龙岛主叹了口气,把白袍一裹,慢吞吞地站起来:“木兄弟,干活了。”
……
这一打,就打了二十一天。
第二十二天的清晨,日头刚从海平面露出一线红。
顾渊身上的黑衣早就成了布条,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纵横交错全是掌印。
有的焦黑如炭,那是龙岛主的至阳掌力;有的青紫淤血,那是木岛主的至阴劲气。
但他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阴阳……”
顾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龙木二岛主也不好受。
木岛主的髻散了,披头散像个疯子;龙岛主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此刻也稀薄得像层窗户纸。
“所谓的阴阳互补,天衣无缝……”顾渊突然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血丝,“其实是个伪命题。”
“哦?”龙岛主眯起眼,虽然累,但宗师的气度还在,“小友有何高见?”
“只要是转换,就有间隙。”
顾渊缓缓举起枪。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体内那个吞噬一切的“奇点”去掠夺灵气,反而将所有的气息都收敛了。
整个人,仿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感知上的消失。在龙木二岛主的精神锁定里,那个位置,空了。
“从极阳转极阴,需要千分之一息的停顿;从极阴回极阳,那是顺势,很快,但也有万分之一息的迟滞。”
顾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以前我抓不住,是因为我不够快,我的‘算力’跟不上你们的变化。”
“但现在……”
轰!
没有任何预兆。
顾渊的身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中间。不是冲过来的,而是像把空间的这一页直接折叠了,他从这一头,跨到了那一头。
凤渊枪没有刺出漫天枪影,只有一枪。
这一枪,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杀气。
它只是……黑。
纯粹的黑。
就像是在这就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里,强行塞进去了一个寂静的死角。
“这招,叫【蚀】。”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龙岛主和木岛主正准备联手构筑的阴阳气场,在正中间的连接点上,被这一枪,极其精准地“点”破了。
就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里,突然卡进了一颗金刚石。
咔嚓。
圆融如意的气机,崩了。
龙岛主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逆血狂喷而出;木岛主更是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狂乱的气流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顾渊收枪,身形晃了晃,也单膝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