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顾渊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是弱者的行为。
何况,他已经不是输一次两次了,又何必较真。
他在武学的研究上,确实不如这两个老怪物。
但……输了,不等于会一直认输。
龙岛主苦笑着摆了摆手:“小友莫要自谦。若是再给你二十年……不,十年。十年之后,老夫这把骨头,怕是连跟你论道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实话。
顾渊刚才展现出来的天资,让这两个老江湖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们赢在积累,但顾渊赢在未来。
“输就是输,没什么好说的。”
顾渊将那块刻着《心意诀》核心武意的石片扔了过去。
“愿赌服输。”
木岛主接住石片,手都在抖。那是兴奋的。
顾渊转身,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二位前辈。”
顾渊背对着两人,声音随着海风传过来。
“这次我输在时间不够。下次再来,我不会再给你们‘文斗’的机会。”
“下次,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说完,顾渊头也不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的海雾之中。
看着顾渊离去的方向,龙岛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怎么说?”木岛主把玩着手里的石片,眼神复杂。
“妖孽。”龙岛主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和当年那个叫石破天的傻小子比呢?”木岛主问。
当年那个不识字的傻小子,误打误撞练成了太玄经,那是天意,是赤子之心的浑然天成。
龙岛主沉默了片刻,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还有那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肃杀之气。
“石破天是‘天人’,他是老天爷赏饭吃,顺应自然,无我无相。”
“但这小子……”龙岛主眯起眼,“他是‘杀神’。他是要逆天改命,要把这老天爷按在地上抢饭吃。”
“石破天那是‘悟’出来的。”
“顾渊这是……‘杀’出来的。”
木岛主嘿嘿一笑,将石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外面的江湖,或许比咱们想象中的热闹哦。”
“是啊,真想快点出去见识见识……”
……
又是一个十天。
顾渊站在码头上,极其闲适地跺了跺脚,把靴底沾着的临安城黄泥蹭掉。
“又来了……”
负责撑船的张三、李四对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三个月,他们从最初的震惊、敬畏,到现在的麻木,甚至带着点看见讨债鬼的心累。
这人把侠客岛当什么了?
自家的后花园?
还是每三十天刷新一次的练功房?
顾渊没理会这两个工具人,提着凤渊枪,熟门熟路地往岛中心走。
路过“人肉电池”区的时候,黑衣只是微微鼓荡了一下,周围那些干尸体内残留的少许能量,就像是被巨鲸吸水一般,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体内。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穿过早已变成盆地的环形石场,两个身影正盘坐在乱石堆里。
听见脚步声,龙岛主极其晦气地睁开眼。
真晦气,连胡子都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