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樱空桃,就该白死?”
“这世上,白死的人多了。”大坪转过身,背对着她,“你救不过来。”
柠檬没再说话。
她抓起那份文件,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腿是软的,可她走得笔直。
她不想在大坪面前,露出半点怯,出了门,她才发觉,自己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
走廊里,同事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又飞快地避开。
没有一个人,敢跟她的眼神对上。
有个跟她同组的前辈,本想说句什么,看见她手里的文件,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绕开了。
柠檬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栋楼里的空气,都冷得陌生。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踩在一场大雾里,脚下没有地。
中午,天台。
柠檬一个人坐在栏杆边,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
越看,越冷。
不是冷那个信封。
是冷,这个她信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原来早就烂了。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
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那点工资。
是十六岁那年,她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警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追了三条街,把抢包的小偷按在地上。
那一刻,她就认定了,要当那样的人。
她想起自己刚入警的时候,教官说,警察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现在,这最后一道防线,正被自己人,从里面,一块一块地拆掉。
她低头,又想起樱空桃。
那个女孩,死的时候,掌心还留着别人盖的印记。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办法替自己说一句话。
如果连她都退缩了,这世上,还有谁肯为这些女孩,说一句真话。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正义……”她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到底值多少钱?”
风很大,把她的警徽,吹得发凉。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枚徽章,银色的,擦得很亮,是她每天早上,都会仔仔细细戴好的东西。
可今天,她忽然觉得,它沉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陈默。
屏幕上的来电,一直在跳。
柠檬盯着那串号码,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只要接起来,那个男人一定又会吊儿郎当地说一句“哟,田中警官”。
可她,忽然有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更怕那个男人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就把她这一整天的委屈,全给勾出来。
电话,还在响。
天台的风,更大了,把她单薄的身影,吹得有些发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