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套帮的马匹也拼着劲往后坐,可冰面太滑,蹄尖抓不住,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往前抢。
“带劲!使劲别树!”
车老板转头朝后尾伙计,大声嚷嚷起来。
伙计早把全身重量压在闸棍上,柞木杆狠狠往冰里杵,杆头“咔”地磕在一块凸起的冰棱上,猛地一震,震得他胳膊发麻。
这是要蹿箭!
“撒手!”
车老板又是一声急喝。
伙计不敢迟疑,猛地松开拽着拦木的尾绳,顺势往靠山一侧的厚雪堆里一滚,躲开失控的爬犁,免得被尾绳带倒卷进去。
闸棍脱手,斜斜滑出去老远。
爬犁带着满车货物顺着冰辙继续滑,骡马被爬犁推着,越跑越慌,鼻息粗重,眼看就要冲出辙槽,撞向外侧的松树。
老板没有慌着死拽缰绳,他盯着前方不远处一处隆起的大雪包,拼尽力气调转缰绳,喝得嗓子发哑。
“靠里!靠里!”
一骡一马仿佛听懂了号令,拼着被滑条拽偏的力道,硬生生往内侧雪包偏去。
“咚”的一声闷响,爬犁一头撞进厚雪堆里,雪浪翻起。
巨大的阻力猛地刹住势头,骡马踉跄两步,终于钉在了雪地里,浑身皮毛都浸出一层汗,不住发抖。
一时间,坡上只剩下风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老板先稳住牲口,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扬声朝坡口方向回话,声音还带着颤抖。
“卡住了!没事!货没歪!”
江掌包松出一口长气,高声回过去。
“稳住别动!我们下来搭手!”
两名机动小伙子闻声,抄着木杖,顺着辙小心斜着往下挪。
坡上其余的爬犁全部原地待命,号声暂时歇了,松林里只剩下牲口不安的响鼻,还有风雪扫过枝丫的沙沙声。
原本有序的放坡节奏,卡在了这一挂上。
一名伙计很快来到帮套的马匹跟前,按住脑袋,不让它胡乱冲撞。
其余几人赶到近前先查验,发现滑条卡在雪包里面,货捆还算端正,只是雪堵在滑条下头,单靠骡子的力气,拽不动。
就在这时,套帮的马匹终于派上用场了。
车老板重新攥紧辕骡的缰绳,对着两头牲口低喝。
“一齐使劲!起!”
辕骡后腿蹬实雪层,帮套马也在伙计的招呼声中埋下头,肩胛绷紧,两道拉力一并往上。
雪块簌簌往下掉,滑条在雪窝里咯吱一响,慢慢从雪包里头挪了出来。
“停!”
车老板及时喝止。
伙计们闻声,立马阻止帮套马的发力,站定在一旁。
“就借这一把劲拔窝,等下继续往下走。”
车老板喘着气,抬手拍了拍帮套马的脖子。
有了这次意外,众人也都吸取了教训,号子喊得更密。
当第五挂重新平稳落底,最后一挂重载爬犁,跟着下了雪坡。
“坐坡!”
“带劲!”
“慢些!”
“靠里!”
随着车老板每一句号令,后尾伙计都立刻应答配合。
不等滑条发飘、势头起来,闸棍便提前压上,拦木早早拖在雪上兜住冲劲。
但凡临近冰壳的位置,口令更是一声赶着一声,把爬犁的速度死死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