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没有艾柱,只能用这个代替。”
这话落进众人耳朵里,凹崖里静得只剩下火堆噼啪的细响、二顺微弱的喘息,还有崖外掠过雪层的风声。
一众伙计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跑山走货,见过郎中拿艾条悬灸,可拿一块从火堆里扒出来的木炭,在指间翻飞,不靠任何器具,单凭手上的本事控住距离,隔空温灸,这是谁都没见过的法子。
“我的娘哎……这木炭可是热的,差一丝就得烫到皮肉。”
一个年轻伙计压着嗓子,气息发颤,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掌包也皱紧眉头往前凑了小半步,目光在对方翻飞的手指和下方二顺肚皮上的姜泥之间来回扫视。
他走山半辈子,见过不少山野里的土郎中,偏方奇招听过不少,可像这般传奇的手段,今天也是头一回亲眼见。
“寻常人别说悬着熏,就是拿在手里滚不上两下,就得燎个泡出来。”
江掌包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边低声轻叹。
“金爷这一手,不光懂医理,手上的定力更是吓人。”
“过奖了,其实没那么夸张。”
金戈神色不动,十指依旧从容转动那块木炭,暗红炭芯散出的热气缓缓笼罩着神阙那片姜泥,黄褐色的泥层一点点褪去冰凉,慢慢透出温润的气息。
“你们别看这木炭内里是红的,就觉得温度高的吓人,其实表层裹着一层冷灰,隔了一层缓冲。只要不是持续拿捏,手上速度够快,一般不会被烫伤。”
老陈绷着一张脸,不敢分神,跟着低声接话。
“道理听着简单,可要做到太难。人心一慌,手一抖,分寸就全乱了。”
江掌包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心里的惊叹却压不住。
“没有千锤百炼的底子,谁敢拿烧红的炭在病人肚皮上头摆弄。这大岭里头,藏龙卧虎,今日算是开眼了。”
金戈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他能感觉到姜片上的温气已经足够,再熏下去便是过犹不及,旋即朝着下方的气海穴转移。
下一秒,众人只见二顺腹部汗毛,正在一点点发黄蜷曲。
随着金戈停留在此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一股白烟混合着毛发烧焦的糊味,轻轻飘起来,在凹崖狭窄的空间里转瞬散开。
此时,围观的众人这才直观的瞧见,对方说的虽然轻巧,可那木炭的温度,半点容不得侥幸。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木炭转移到最下方的关元穴时,一簇火苗猝然燃烧起二顺的体毛。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一小簇,蓝黄色的火舌舔过腹皮,惊得边上伙计倒抽冷气,有人差点失声喊出来。
“糟了!”
老陈瞳孔一缩,心都快要蹦出来。
不等其做出反应,金戈手腕猛地一扬,将木炭远远挪开,另一只手虚空一拂,一股劲风顿时扫过那簇小火苗。
火苗“嗤”的一声,转瞬熄灭,只余下一缕焦烟缓缓升腾。
江掌包身子往前一倾,又硬生生顿住,牙关紧咬,使劲压制住自己的惊呼。
金戈垂眸细看,关元穴边上只燎掉一小撮汗毛,姜泥表层微微发干,底下的皮肉尚完好,没有烫出水泡。
他松了半口气,声线依旧稳得住。
“还好,只是燎了毛,没伤到真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