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看着对方满面赤红的模样,随即笑出了声。
只是刚笑两声,他又发现此时此地有些不合时宜。
四周可是围着一群被冻得直哆嗦的伙计,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二顺身上,谁也没有说笑的心思。
他当即收住笑意,神色重新沉了下来。
“这剩下的你拿去,给大伙儿熬些姜汁喝喝,也能驱驱身上的寒气。”
这话一出,江掌包当即面上一喜,也不推辞,直接上手将剩余的干姜揽入怀中。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有了这玩意,大伙儿身上的寒气好歹能压一压,不至于再像二顺这般直接倒下去。”
“别别别,把头,你要用就用我带的那些。”
老陈瞧见这一幕,一把上前抓住自家把头的手腕,连连恳求。
“这古法姜母是金爷手里的宝贝,劲太猛,是能救命的,给大伙儿当汤药喝太浪费了。”
江掌包一怔,怀里还抱着那几块干姜,一时间僵在原地。
“啊?这劲猛拿来驱寒不是正好吗?”
“是能驱寒!”
老陈转头看向金戈,想让他帮着说一句。
“只是这玩意太稀罕了,也就金爷舍得拿出来。你没听金爷说吗?这玩意外面寻不到,是他自己做的,用完就没了。我带的那些都给你,这些你给我留着。”
金戈可不管两人的拉扯,他见给患者准备的差不多了,直接分开人群,走到那处未曾熄灭的火堆旁边。
就见其弯腰伸手在灰烬里扒拉两下,一枚灰白色的木炭顿时出现他两指之间。
那木炭看着炭面蒙着一层薄灰,内里却依旧呈现暗红色。
可尽管如此,这也不是一般人能用手去触碰的。
江掌包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出声。
“金爷,小心烫!”
金戈微微摇头,没有答话,十指却不停翻涌,那块木炭犹如活过来一般,轮流在双手之间不停滚动。
“这,这是在耍把戏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呢喃,目光紧紧盯着那枚在金戈指间来回滚动的木炭,眼里满是惊奇。
暗红的炭芯时隐时现,热气一圈圈漾开,可对方的手指来去自如,不见半分慌乱,连皮肉都不曾被灼红。
老陈却没心思看热闹,他盯着木炭若有所思,低声自语。
“这不是耍把戏,这是真正的手上功夫,不是长年习武之人,根本练不出这份对热度拿捏的分寸。”
伙计们闻言,方才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子收了,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再窃窃私语。
只见金戈一边牵引着木炭,稳步来到二顺跟前,十指不停翻滚炭块。
那股散出来的柔和热气悠悠下沉,始终悬在神阙穴上方的姜泥一寸多高处,不落下,也不触碰。
老陈一眼看懂,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借炭火余温,隔空姜灸?”
“嗯。”
金戈目光凝在那层黄褐色姜泥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