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说和大伙儿有缘,我要是不出手救小山一命,一个人在山里遇到这么大的风雪,怕也很难活着走出去。”
江掌包闻言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在大岭讨生活,本就是互相搭手,你拉我一把,我护你一程,谁也不敢说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扛过山天发怒。
“话虽这么讲,可这份恩情,咱们车帮上下都记在心里。”
“来来来,大伙儿坐下聊,这一路走过来,身子都熬得够呛,暂且歇一歇。”
原先押尾的汉子朝旁边干净的雪地上抬了抬下巴,这片空地已经清掉厚雪,勉强能容几个人席地而坐。
待众人刚一坐下,方才一路照顾小山的老陈,目光看向金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金爷,我本来就猜测你是道上传的那位,可你却忽悠我一个老头子,一路只说是顺路搭车的跑山客。”
话音落下,旁边几人都低声笑了笑,却不敢放声,生怕震动头顶悬雪。
金戈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笑意,不以为意的轻声解释道。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这大岭山道上,人心难测,名头太扎眼,反倒容易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老梁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不假。在山里赶路,露了名号,容易引来旁人惦记,有歹人,也有想托你办事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老吴靠着岩壁,伸手摩挲探棍的木柄。
“当初在大车店,我也听过金爷的传说,说你能驯异兽,辨山脉。只是传闻写得太过吓人,说你手段狠。这一路相处,才知传言多半掺了水分。”
江掌包抬手拢了拢皮袄领口,目光扫过凹口外翻涌的风雪。
“道上的闲话,大多是口口相传,传一次,添一分故事。若不是这一场暴雪,咱们也未必能见识到金爷真本事。”
老陈叹了口气,脸上笑意慢慢收了,转头望向火堆跳动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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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跑大岭这么多年,像今天这样的暴雪,我也只遇上两三回。当年樊大鞭走北道,也是一场白毛风,队伍困在乱石坡整整一夜,可是冻废了七八头骡马。”
一听见樊大鞭的名字,老梁挑了挑眉,往几人跟前凑了凑。
“樊老领垛当年在这条道上,那可是一言九鼎。可惜后来遇上狼祸,货丢了,弟兄也伤了,心气直接垮了,从此不再领垛进山。道上多少人提起,都觉得可惜。”
江掌包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金戈,轻声开口。
“老领垛当年交友极广,山民、猎户、大车店掌柜,全都卖他面子。谁能料到,一代领垛,会栽在狼群手里。”
老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唏嘘。
“跑山这行当,本就是刀尖讨食。外面还传着不少山里的奇闻,越传越玄乎。”
“就是,我之前还听说,长白山天池有人在凌晨看到水面巨型黑影,体大如牛,拖着一条长尾巴。”
边上别着大斧的管事接过话茬,顺势说了起来。
“这事可都上报纸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那算啥?大伙儿知不知道今年沈阳道发生了一件怪事。”
人群中一个年轻管事突然插话,压低嗓音,眼里带着几分新奇。
“听说沈阳道的一处炼金厂,八百两金砖凭空消失,整个厂子都翻烂了,金子没找着,也不知道是咋没的,你们说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