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掌包立刻应声,转头向伙计们吩咐下去。
众人取出随身带的木铲、厚木板,分头清理凹地里堆积的积雪,将铲出来的雪堆往凹地两侧远离崖檐的位置堆放。
一个个动作放得平缓,不敢大力刨动,生怕震动牵动崖顶的悬雪。
一名伙计清理到凹地角落,木铲忽然磕碰到硬物,他小心扒开表层积雪,眼前一亮。
竟是一堆被积雪封存许久的柞木干柴,没有被雪水浸透。
“把头!这边有干柴!”
江掌包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干枯的枝丫,难掩欣喜。
“太好了!先拢一小堆火,给大伙儿烧点热水暖暖身子。”
老梁凑上前,指尖捻了捻干燥的树皮,又抬眼瞥一眼头顶悬垂的雪檐,低声提醒。
“火千万别烧大,只许拢一小簇明火。火势一旺,热气往上冲,再加上柴火噼啪的震动,极易震松崖顶的悬雪。”
“明白。”
江掌包点头,转头叮嘱伙计。
“捡细枝先引火,粗木后添,尽量少起烟。火堆挪到最内侧崖根,离悬雪正下方远远的。”
伙计小心挑出细碎的干柞木枝,层层搭成松散的小柴堆,取出防水油纸裹着的火柴。
“嚓”的一声,火苗窜起,舔上枯枝,微弱的橘色火光慢慢在灰白的凹地里撑开一小片暖意。
金戈站在人群当中,吐出一口浊气,心神一下子安分了不少。
能寻到这处避风的凹崖,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由江掌包等人安排。
淡淡的青烟贴着岩壁缓缓散开,没有直冲向上。
很快,骡马和货物最先被安置妥当。
老梁站在火堆旁,扬起脸感受风势,又望向凹口外漫天翻涌的雪幕,眉毛拧成一团。
“看这天色,风雪还得熬上一阵子。咱们趁着这点空档,抓紧歇口气,保存体力。”
几名冻得手脚发麻的伙计分批上前,小心凑近火堆,烤着冻得发紫的指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扎堆喧闹。
骡马静静立在一侧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低低喘着,鼻孔不断喷出白色热气,腹下冰棱还没有完全化去。
待车帮人员也安顿下来,车队一帮管事纷纷聚拢在了一起。
江掌包走到金戈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重。
“金爷,这次可多亏有你。要是没有你领路,咱们这队人,怕是要困死在外面的风口雪地里。”
“是啊金爷,前面你就出手救了小山,现在更是领着全队闯过这要命的暴雪,寻到这处崖坎藏身。”
老吴也走上前,探棍斜倚在身侧,语气满是叹服。
“我跑山探道几十年,这般白茫茫的大雪里辨山寻龛的本事,真是头一回亲眼见。”
老梁也缓步凑过来,哈出一团白雾,目光扫过外头翻涌不停的雪幕。
“大岭暴雪最是无情,多少老手都栽在看不见的雪窝和冰沟里。今日若不是金爷辨出这条山根窄道,咱们人马疲惫,根本撑不到下一处落脚地。”
金戈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没有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