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听见二人对话,没有回头,一边稳步向前探路一边大声回应。
“过了这道冰沟,前面或许会好点。”
“咱们得加快些节奏,但脚下万万不能乱。”
老吴听着一喜,手里探棍依旧左右不停,高声提醒身后队伍。
“所有人稳住步子,节省体力!金爷说了,过了这段路,前面就有安身的地方了。”
口令顺着麻绳串起的队伍向后层层传递,伙计们精神一振,攥紧缰绳,催促疲惫的骡马继续前行。
漫天飞雪仍旧无止无休,脚印落上便被掩埋,一行人顶着刺骨寒风,朝着前方艰难推进。
只是才走出几百步,队里几头骡马的脚步便明显沉了下来。
它们腹下长毛挂满冰碴,呼出的白汽越来越稀薄,不再像先前那样大口喷吐。
蹄子踩进厚雪,抬起时微微发颤,每一次落脚都要迟疑片刻,再也撑不住原先的步速。
靠后的一名伙计低声吆喝着,轻扯缰绳,可牲口只打了个闷哼,不肯再提速。
“把头!这几匹马累狠了,腿发飘,再硬赶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江掌包闻声,立马停下脚步,借着朦胧雪色打量牲口状态,眉头紧锁。
他摘去手套,伸手摸了摸马的脖颈,只觉皮肉冰凉,肌肉绷得发僵。
“这牲口也快到极限了,一旦倒地冻僵,很难再站起来。大家放慢脚步,尽量贴着马身走,帮着分担一点拉力。”
金戈在前方听见动静,停下脚步转头回望,风雪卷着雪沫糊在脸上。
“大伙儿再咬牙撑一撑,过了这段路,前面就好了。”
说着,他还不忘叮嘱身后的老吴。
“老吴,继续查探两侧雪层,别因为牲口慢下来,放松脚下警戒。”
山眼老吴应声,探棍始终一左一右反复戳探积雪,不敢有半分松懈。
老梁侧头望了眼山形,高声补充。
“再坚持一阵,别让它们一直站在深雪里。”
伙计们迟疑了一瞬,又纷纷调整,靠在骡马身侧,一边牵着缰绳,一边用肩膀轻抵马身辅助借力。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能保全性命,唯有跟着大部队,一步一步往前挪。
整条人链绷得紧紧的,麻绳勒在众人腰间,把人串成一体。
风雪还在狂泼,冰碴子砸在皮帽、袄面上噼啪作响,视野依旧只有两三步远近。
骡马粗重的喘息混在风声里,每抬一次蹄,都要费上莫大的力气。
刚清理不久的后背上,雪沫顺着它们腹下长毛凝成一串串冰棱。
队伍走走停停,耗了许久,领头的金戈瞬间眼前一亮,猛地停下脚步。
柞木探杆重重扎进积雪,他抬手打出停下的手势。
“都站住!别动!”
麻绳跟着绷紧,后面所有人连同骡马一并刹住。
金戈凝神铺开感知,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崖坎。
那道崖壁向内凹进,正好背向西北风,是天然的避风窝。
可感知往崖檐上方一探,他心头当即一凛。
只因崖顶挑着一大片悬雪,雪层已经松脱,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白刃,稍大一点震动便能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