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队伍中的人马俱疲,已然到了极限。
他来不及多想,转头扬声,迎着呼啸风雪高声向后传令。
“所有人拆成单列,走右侧紧贴山根的窄道,脚步放轻,不许吆喝,慢牵牲口,减少震动!”
江掌包心头一紧,连忙往前挪到能听清话的位置。
“金爷,这是咋啦?是不是前头又有啥危险了?”
金戈抬头望向雪幕,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一丝郑重。
“我要没走错的话,前头山势应该是变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老吴,先探这条山根窄道。”
“明白!”
山眼老吴也不推辞,握紧探棍,压低身子,一步一戳向前摸排,柞木杆左右横扫,细细察验雪下有没有暗藏的冰沟与悬空雪泡。
江掌包看着自家伙计忙碌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金爷,能确定前面地势稳妥吗?这一队人和货都押在这条窄道上,一旦出半点差错,咱们谁都扛不住。”
“差不离!”
金戈目光穿透翻滚的雪雾,感知持续铺开,低声回话。
“你们听,方才外头风还在嘶吼,可到了这里,尖啸声就收住了。”
“风啸外面狂,龛里啸声藏。踏雪根基实,暂避风霜忙。”
他随即念出几道口诀,神色跟着放松了些。
“只要口诀对得上,前方应该是一处凹崖,可以暂避风雪。”
江掌包默默回味这几句跑山旧口诀,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几分,却依旧不敢大意。
大岭里的老口诀代代相传,是一代代跑山客拿性命攒出来的经验。
不多时,老吴探完这段窄道,回身抬手打出安全的手势。
“把头,窄道底下扎实,无虚坑暗沟,可以通行。”
“好!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江掌包立刻向后传递口令,声音顺着麻绳串联的队伍一层层传到队尾。
“单列排队,拉大间距,轻牵牲口,不许喊叫!”
队伍变换阵形,有些伙计一时还弄不清状况,只得屏住呼吸,安抚浑身冰碴、疲惫不堪的骡马,慢慢整理队伍,排成单薄的长列。
金戈走在最前头,贴着山壁缓缓前行,感知持续锁定头顶崖檐雪层的细微动静,半点不敢松懈。
一行人蹑手蹑脚向前挪动,直到全队人马、骡马连同爬犁转过山壁,狂风猛地一收,呼啸的风声骤然衰减大半。
众人这才猛然察觉,他们已经进到一处向内凹进的崖坎,厚实岩壁挡掉了凛冽的西北风,冰碴抽打在身上的刺痛感一下子淡了很多。
老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哈出一团白雾。
“好家伙,原来是一处避风凹地。金爷的本事果真是名不虚传!”
“闲话少叙,大伙儿注意头顶,别往崖口靠近,免得上头积雪坠落,砸伤人畜。”
金戈没时间与其客套,直接沉声叮嘱道。
“先抓紧清雪,腾出落脚的地方安置骡马。牲口已经耗到极限,不能长久站在厚雪里头,蹄子冻久了,很容易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