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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风暴在持续（第1页）

陈默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此刻已无法用常人的语言回答。他的嘴微微张开，溢出的是混杂着电流噪音的、无数细碎声音的叠加，其中隐约能分辨出林夜的、周晴的、甚至还有之前那些死去的盲盒受害者断断续续的呓语。他手中那支新款量子钢笔的蓝光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流淌，而是化作一道粗大的光缆——不，更像是从他手中“生长”出的蓝色神经束——猛地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张，也不是操作台上的旧钢笔，而是周绾！

光缆在千分之一秒内“刺入”周绾胸前那支几乎要被“林夜”虚影吞没的旧钢笔笔尖。

“嗡——！！！”

一声出人类听觉极限、却让整个空间所有物质都生震颤的巨响炸开。环绕旧钢笔的二十八道“林夜”虚影同时出尖锐的、非人的哀鸣，它们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洪流冲得扭曲、溃散，像是暴露在强光下的幽影。操作台上，那支旧钢笔剧烈抖动，笔身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喷涌出的不再是液态脑脊液，而是粘稠的、闪烁着星点光芒的黑暗物质，其中翻滚着无数人脸——有周晴手术时冷静的侧脸，有张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的专注神情，更多的是无数陌生男女痛苦嘶嚎的瞬间。

周绾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热烫人的洪流，顺着钢笔、锁骨芯片，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那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底层的东西——是构成“存在”的数据流本身。她“看”到了：五年前，姐姐周晴在值班表上签下“林夜”的名字，并非为了销毁证据，而是在执行张一项代号“方舟”的临终意识备份实验。林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签署了那份特殊的“器官捐献及意识研究志愿书”后，恰好于值班当晚突脑死亡“意外”的医生。他的大脑被完整摘除，意识被初步编码。

她也“看”到了更早之前：张的实验室里，周晴脸色苍白地躺在连接着无数导线的椅子上，她的太阳穴贴着电极。张的声音冰冷而充满狂热：“小晴，你的基因序列稳定性是完美的母本，但你的‘共情指数’太高，是系统的冗余情感噪音。我们必须剥离它，才能创造出纯净的‘执念容器’。”周晴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滴泪被导管收集，滴入一支正在灌注墨水的量子钢笔笔芯。那不是泪，是她强行剥离出的、对妹妹周绾的全部保护性执念和作为“姐姐”的人格碎片，混合着她在实验过程中悄然收集、编码的张学术造假及非法实验的证据链。

这支笔，后来被她藏进了值班表的夹层，笔芯里的“墨水”，就是她留给这个系统、留给妹妹的，最后的“数据炸弹”和“爱”的悖论性存在。

而陈默……周绾在数据洪流中“触碰”到了陈默的真相。他不是偶然卷入的刑警。他是“林夜计划”的早期衍生物——一个失败的、但未被彻底清除的“容器坯胎”。张利用林夜的部分人格数据碎片，结合基因编辑技术，在另一条线上尝试培养更易控制的“清道夫”实体。陈默是那个胚胎，却在培养过程中生了未知的基因表达，产生了微弱的、独立的自我意识，随后被“废弃”。他以为自己是因姐姐医疗事故而追查的警察，他过往那些破碎的梦境、偶尔闪过的冰冷直觉、对周绾莫名的关注……全是残留的数据映射和坯胎对“母本”周晴（及其基因克隆体周绾）的本能趋向。

此刻，陈默正用他自己这个“坯胎”残存的、与系统同源但非受控的物理接口，强行将自己作为“中继器”和“信号放大器”，以自我意识被彻底冲刷溶解为代价，将新款钢笔（这或许是周晴留下的另一重备份，或是系统后期生产的工具，被陈默偶然获得并反向破解）的能量，与旧钢笔（周晴的“数据炸弹”）连接、共鸣、引爆！

“你疯了！你们两个都是系统的残渣！bug！”张胸口的机械核心疯狂闪烁，二十八颗心脏的虚影在其中痛苦抽搐，他试图操纵剩下的克隆体周绾扑向陈默，试图切断那根蓝色的光缆连接。但已经晚了。

周绾在极致的痛苦和信息的冲刷中，出了一声并非属于她自己的、混合了周晴决绝与林夜悲鸣的嘶喊，她猛地将胸前那支裂纹遍布、喷涌黑暗物质的旧钢笔，更深地刺向自己的锁骨芯片！

“以冗余情感之名……执行最终格式化！”

“咔——嚓——！”

芯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惊心。但碎裂的不仅是芯片，是整个由张构建的“执念回收站”量子网络的基础逻辑。

以周绾和陈默为两个爆点，湛蓝与漆黑交织的数据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那些扑向陈默的克隆体周绾们，动作猛地停滞，脸上同时露出茫然、痛苦、然后解脱的复杂表情，她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纷飞的数据光点，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灰烬。操作台上，那支旧钢笔彻底炸开，喷涌出的黑暗物质化为一条咆哮的、由无数痛苦记忆构成的黑龙，与陈默身上爆的蓝色数据洪流缠绕在一起，然后一头撞向张胸口的机械核心！

“不！我的系统！我的方舟！！！”张的声音被淹没在数据风暴的尖啸中。机械核心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二十八颗心脏的虚影接连破碎，他整个人被黑龙与蓝光交织的洪流吞没，身体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闪烁、扭曲，最终“噗”地一声，化作漫天飘散的、细碎的红色与灰色数据颗粒，其中隐约可见他一生执着的研究画面、篡改的数据、以及最后那一刻无边的恐惧与不甘。

风暴在持续。地下空间开始崩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砖石坠落，而是空间的“存在感”在消融。墙壁、地板、设备，都变得半透明，其后是无穷无尽翻涌的、o和1组成的数码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