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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不再是那个眼神冰冷的清道夫（第1页）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次融合测试。”张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敲击，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在旁边的老旧屏幕上滚动。“先从你吸附的这个‘世俗怨偶’单元开始提取基础情绪能量……”

凹槽内部传来细微的吸附和锁定声。周绾感到束缚自己意识的那股力量开始增强，同时，一些外来的、充满痛苦、麻木和恨意的数据流——来自婚礼场景中新娘的意识残留——开始被强行抽取，通过笔身，汇入操作台。笔身微微烫。

就是现在！当外部能量开始流入，笔身内部的平衡被打破的瞬间，周绾将自己全部的意识，不再抵抗，而是主动撞向那储存着“姐姐罪证数据”的墨迹核心区域！那不是读取，而是引爆！以自身意识为引信，去点燃姐姐留下的、原本可能用于瘫痪系统的数据炸弹！同时，她疯狂地回忆、共鸣婚礼场景中感受到的一切：那女人的绝望、陈默（司机）的挣扎、法庭上的对峙、药物和谎言……将这些新吸收的、鲜活的“怨念”情绪，如同燃料般，拼命灌注到那即将被点燃的数据炸弹之中！

“警告！墨钥内部能量异常激增！”操作台的屏幕上突然跳出猩红的警报字符，“检测到高浓度未授权协议数据活跃！污染指数飙升！”

张猛地转身，脸色骤变：“不可能！强制镇静！启动隔离程序！”

但已经晚了。

插在凹槽里的量子钢笔，笔身陡然变得滚烫，墨蓝色的光芒不再是柔和溢出，而是狂暴地炸开！那光芒中，无数扭曲的画面和声音迸出来：周晴篡改值班表的手、张浸泡芯片的福尔马林溶液、林夜在停尸柜敲击的倒影、婚礼上抓伤的脸、法庭的判决书、利培酮的药片、陈默（刑警）眼底的焦灼光芒、克隆体们空洞的眼睛、货车在黑夜中行驶的孤灯……所有这些碎片，裹挟着愤怒、恐惧、不甘、悔恨、微弱的希望，混合着周晴加密的学术造假证据与系统后门代码，形成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数据与情感的洪流，顺着凹槽与操作台的连接，反冲进张的系统！

“啊——！”张出一声短促的痛吼，双手猛地抱住头，踉跄后退。他胸口的衬衫下，那机械核心的荧光疯狂乱闪，仿佛受到了直接的冲击。整个操作台劈啪作响，指示灯明灭不定，屏幕上滚过瀑布般的乱码。

周绾的意识在这股爆炸性的洪流中也被冲击得几乎溃散，但她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那点与“陈默”（无论是哪个陈默）产生过的、微弱却真实的链接感。她在洪流中“呼喊”，不是用声音，而是用这种链接的感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抛出一个信标。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钢笔在凹槽中剧烈震动，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墨蓝光芒开始夹杂不稳定的血色与黑色。仓库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在某些逸散的能量影响下，开始微微震颤，投射出光怪陆离的短暂幻影，又迅湮灭。

张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他盯着那支暴走的钢笔，眼神里的狂热被一种暴怒和惊悸取代。“好……很好！！你果然是个惊喜！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一切？”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老式怀表的金属装置，猛地按了下去！

“启动紧急协议：‘深渊呼唤’！释放所有‘林夜’容器！目标：压制并回收‘墨钥’及内部所有意识体！”

怀表装置出刺耳的尖啸。紧接着，仓库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穿着病号服的苍白身影——全都是“林夜”！他们眼神空洞，身上延伸出细微的数据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仿佛没入虚空。他们的数量远二十八个，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这个空间，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幽灵大军。所有“林夜”齐齐转向插入操作台的钢笔，然后，伸出了他们苍白的手。

冰冷、绝望、无穷无尽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作用在钢笔上，作用在周绾的意识上。那狂暴的数据洪流仿佛遇到了无数吸管，被强行分流、吸取、镇压。钢笔的震动减弱了，光芒也开始暗淡。

周绾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稀释，要被这些林夜的意识分食殆尽。姐姐留下的数据炸弹，终究未能直接摧毁核心，反而激怒了张，引来了更可怕的压制。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苍白的“林夜之海”时——

“砰！！！”

仓库那扇锈蚀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身影带着外面的风雨气息（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冲了进来。

是陈默！

但不再是那个眼神冰冷的“清道夫”，也不是婚礼场景里困顿的司机。他脸上带着搏斗留下的伤痕，警服破损，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决绝和一种冲破束缚后的锐利。他手里紧握着的，赫然是另一支量子钢笔——款式更新，更像是周绾最初见过的那一支！笔尖流淌着微弱的、却坚定无比的湛蓝光芒。

他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上那支被无数“林夜”虚影环绕、即将被吞没的旧钢笔，也看到了脸色狰狞、胸口机械核心狂闪的张。

“周绾！”他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钢笔的笔尖，狠狠刺向自己的太阳穴！

笔尖刺破皮肤，没有鲜血，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高频震颤引的嗡鸣。陈默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被湛蓝色的数据流灌满，那光芒比他手中钢笔流淌的微光炽烈百倍，几乎要冲破眼眶。他太阳穴周围，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浮现出与周绾颈侧极其相似的、却更加复杂的幽蓝条形码纹路，它们像是活过来的电路，向着他的颅脑深处蔓延。

“不——！”张的怒吼变了调，那不再是胜券在握的狰狞，而是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么可能……有‘管理员’密钥的物理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