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起床,去厨房做早饭。我妈也起来了,穿着睡衣走出来,头乱糟糟的。
“做什么呢?”
“煮粥,煎蛋。”
“多煮一点,我一会儿去看你爸。”
我愣了一下。
“妈,爸已经。。。。。。”
“我知道。”她打断我,“我就是去跟他说说话。”
她坐在餐桌边,看着我忙活。
“昨天夜里我梦见他了。”
我没说话。
“他还在唱那歌,‘十五的月亮’什么的,唱得跟驴叫似的。我说你别唱了,他说不行,得唱,唱给我听。”
她笑了笑。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了半天,想他是不是还在。”
我把粥盛出来,放在她面前。
“妈,你还好吧?”
“好,好得很。”她拿起勺子喝粥,“就是觉得,这粥不如你爸熬的好喝。”
我笑了。
“我下次改进。”
吃完饭,她去换了衣服,还是那件藏青色大衣,还是那条丝巾。她拿了一束花,是阳台上新开的三角梅。
“妈,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她走了,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她走远。
走到楼下那棵桂花树旁边,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楼上。
我冲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天都黑了。我正在做饭,听见门响,探头一看,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爸留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闺女收。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写的。
“闺女:
爸对不起你。
这辈子没当好爹,下辈子补。
你妈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爸走了,别难过。
爸在那边看着你们。”
我看完,眼眶红了。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我不说话。
“妈,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今天。”她顿了顿,“护士给的,说是他走之前写的,让转交给我。”
我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他教我写字的样子。他握着我拿笔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写“大”字,写“小”字,写“爸”字,写“妈”字。
“爸,这个字怎么念?”
“这个字念‘爱’。”
“什么是爱?”
“爱就是。。。。。。就是爸爸妈妈对你好。”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
我把信收起来,放进那个铁盒子里,和我妈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妈,吃饭吧。”
“好。”
那天晚上我们俩吃饭,谁都没说话。可是我觉得,她吃得比平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