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继续吐槽。
“还有那门——从里面打不开,只能从外面开。我晚上睡觉,只能搬椅子顶住门。
可顶住了门,又怕窗户有人翻进来。窗户倒是能从里面锁,可那锁是坏的,扣不上。
我只好把桌子搬到窗户底下,桌上再摞把椅子,椅子上再放个花瓶——”
他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
“这样,要是有人从窗户翻进来,第一个碰倒花瓶,我就能听见。”
欧阳羽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些日子,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像是安慰,又像是感慨。
周桐一听这话,眼眶忽然有些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正要说什么——
欧阳羽忽然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和大人说你与两位郡主打牌喝酒的事,也是假的?”
周桐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白,像一盏走马灯,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什……什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和大人?他说什么了?”
窗外传来一声憋笑。
“噗——”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老王的声音。
周桐猛地转过头,看向窗户。窗户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圆乎乎的,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忍着笑。
老王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幸灾乐祸。
“和大人可把您在秦国公府的光辉事迹,一五一十地都说了。绘声绘色的,跟说书似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奴记得最清楚的一段——‘周大人与两位郡主,在屋里关着门,喝着酒,玩着牌,笑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周桐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解释,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王在窗外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呢——‘那两位郡主,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二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周大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老王!”周桐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你——”
欧阳羽抬手,示意他坐下。
周桐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但屁股刚沾椅子又弹了起来。
“师兄!您听我说!那都是和珅那胖子瞎编的!他就是见不得我清闲,故意添油加醋——”
欧阳羽看着他,目光依旧温和,嘴角依旧勾着。
“我知道。”他说。
周桐愣了一下。
“您……知道?”
欧阳羽点了点头。
“和大人来的时候,喝了不少酒。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他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夸张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八句夸张的,根子上是真的。”
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欧阳羽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打牌了?”
周桐艰难地点了点头。
“喝酒了?”
又点了点头。
“关着门?”
周桐连忙摆手“门开着!门一直开着!我还特地让门口的人看着,就是怕人说闲话!”
欧阳羽“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老王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少爷,和大人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一句——‘这些话,千万别让弟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