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和珅。
那个胖子。
那个笑眯眯的、胖乎乎的、看着人畜无害的和珅和大人。
他在御书房的时候,跟自己说“都是男人嘛,那些事,夫人家该不说咱就不说”——说得那么诚恳,那么真诚,那么让人感动。
结果呢?
结果他一转头,就跑到欧阳府来,当着欧阳羽和老王的面,把那些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还特意交代“千万别让弟妹知道”——
那不就是变相地告诉所有人,“这些事很重要,一定要让弟妹知道”吗?
周桐在心里把和珅骂了一百遍。
骂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他的子子孙孙,骂他胖、骂他矮、骂他秃、骂他嘴碎、骂他心眼多、骂他不是东西。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师兄——”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我真的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欧阳羽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我知道。”他说。
只三个字。但周桐听了,鼻子忽然有些酸。
他在秦国公府待了五天,被人盯着、被人试探、被人算计,都没有觉得委屈。可现在,听见师兄说这三个字,他忽然觉得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换了个话题。
“师兄——”
他抬起头,看着欧阳羽,目光认真了几分,“我在秦国公府,有两件事,想跟您说。”
欧阳羽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
周桐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第一件事,是秦云袖——秦国公府的大小姐,老国公的孙女。她找我帮忙。”
欧阳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桐把秦云袖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她父亲战死,母亲早亡,手里攥着父亲留下的名单和印信,被现任家主秦烨盯着。
她不想嫁人,不想被人当筹码,只想带着秦欢离开国公府,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找我,是想让我在老国公面前传句话。”
周桐说,“她愿意交出名单和印信,但有三个条件。”
他把那三个条件说了一遍。
欧阳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位大小姐,比你想象的聪明。”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她找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皇帝眼前的红人’。她找你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因为她觉得你和她是一路人。”
周桐愣了一下。“一路人?”
欧阳羽点了点头。
“都不喜欢争,不喜欢抢,都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偏偏——都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看着周桐,嘴角微微勾起。
“她在国公府的处境,和你当年在桃城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周桐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还想到一件事——”
他看着欧阳羽,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师兄,您对白文清这个人,有印象吗?”
欧阳羽的手微微一顿。
“白文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