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色沉沉。
城区巷尾一家不起眼的辣妹子川菜馆。
朴素的门头、低调的店面,丝毫引不起外人注意。
三楼最里侧的包间,房门紧闭。
在王威的居中撮合之下,祁同伟与吕越相对落座。
二人老相识,g场交锋数次,算得上彼此最熟悉的对手。
只是过往数月派系拉扯、明暗博弈,积下了层层隔阂,心底那道膈应一下子无法抹去。
俩人坐下来,一时间无话可说。
包间内气氛略显尴尬。
好在中间有王威周旋调和,时不时搭两句闲话、扯几句无关痛痒的旧话,勉强撑住了场面,避免气氛彻底僵硬。
没过多久,陆续上菜,几道家常川菜摆满桌面,冲淡了几分紧绷的对峙感。
祁同伟并不急于开口问询、打探内情。
他清楚,急事缓办、沉气待机,越是私密密谈,越不能急躁露底。
他从容拿起碗筷,时不时与王威说道几句,徐徐用餐,姿态松弛,不露半分迫切。
吕越亦是沉默进食,神色淡然。
待一桌饭菜吃得七七八八。
王威眼神通透,早已看清二人各自藏心事、要密谈,当即十分识趣地起身,笑着打破沉寂。
“你们二位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去趟洗手间,顺带抽支烟放松一下,一会回来。”
话音落,他轻轻带上门,彻底将空间留给祁同伟与吕越二人。
房门咔嗒一声闭合,包间内瞬间陷入死寂。
偌大的房间只剩两人相对而坐,短暂的尴尬再度笼罩。
片刻沉寂过后。
祁同伟率先打破僵局,主动卸下所有高位姿态,语气平和松弛,褪去了凌厉气场,只剩同辈人的坦诚。
“我们年纪相仿,又不是在会场,不用端着公事架子,随意一点就好。”
“我今天专程从汉东赶来京城,不为公事周旋,不为扯皮,单纯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说着,祁同伟抬手端起桌前的茶杯,姿态坦荡,主动示好。
“恩恩怨怨,过往纠葛,都在这茶里了。”
吕越本就已松口赴约,心中早有交底,自然不会再刻意端着身段、僵持对立。
他顺势抬手,端杯相迎。
两声清脆的杯沿轻碰,声响不大,却彻底消解了过往的对立隔阂,意味着二人放下前嫌、坦诚对话的开端。
祁同伟随即不再铺垫迂回,直言来意。
“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此番千里赴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绕弯子,先行抛出诚意筹码,兑现自己的隐性承诺,以示坦荡。
“你放心,赵梓煊的后路,我已经替你安排妥当。”
“我已经和刘书记沟通敲定,将她调任岩台市商务局任职。岩台市长是我的旧友,我已打过招呼,后续会全程关照她,保她岗位安稳。”
这句话分量极重,是祁同伟拿出的最大诚意,彻底了结了吕越心中最大的牵挂与愧疚。
吕越闻言,抬眸看向祁同伟,眼底掠过一丝动容,语气真切,带着几分释然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