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自然是知道俩人之间有恩怨纠葛。
但是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也不想清楚。
吕越会拒绝,他丝毫没有意外,反倒笑着上前半步,耐心劝解。
“吕部长,你先别着急着一口回绝。”
“祁同伟特意托我传话,此番进京,不为公事,就是单纯想来和你交个朋友,放下过往恩怨。”
“我和他是多年旧识,知根知底,他的为人品性我敢打包票。这人胸襟开阔、格局极大,既然说了是交朋友,那必然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算计。”
吕越心头已隐隐猜出几分祁同伟的真实来意。
他临走前特意让赵梓煊带话警示祁同伟,对方此刻专程登门,多半是为那句“小心陈六合”的忠告而来。
可即便心知肚明,他依旧拉不下落败者的身段,放不下心中芥蒂,依旧端着姿态,刻意推脱。
“我……真没时间。”
吕越淡淡摆手,语气坚决,找了个无可辩驳的体面借口。
“上班时间呢,见什么见,下班了,我还要去接女儿,家里有事,没空应酬。”
不料王威早有准备,闻言当即接话,爽朗一笑,直接堵死他的退路。
“接女儿是小事,哪里需要你亲自跑?”
“这点琐事交给我,我替你去接,保证安排妥当,绝对不耽误你家事。”
他态度热忱,带着老一辈同僚的熟稔,好言相劝、步步紧劝。
“老吕,咱们也是多年老相识了,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替祁同伟求个情面。”
“人家堂堂一省之长,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如今特意放下身段、抛开身份,专程从汉东赶来京城求见你,这份诚意,已经足到极致了。”
“你我都是g场老人,最懂人情世故。”
“祁同伟若是心存芥蒂、记恨旧怨,大可对你置之不理、放任不管,根本没必要费这般周折、托人搭桥专程见你。”
王威顿了顿,继续推心置腹的劝说,句句通透、句句在理。
“他既然主动放下过往,便是真的不计较了。”
“g场嘛,本就是各为其主、各谋其政,没有绝对的对错输赢。你们那点旧怨,放在偌大的染缸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过节。”
“老话讲,化干戈为玉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
“趁此机会握手言和、冰释前嫌,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王威见软磨硬泡无法说动吕越,知晓寻常情面说辞已敲不开他心里的死结。
当下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加重,抛下一句分量千钧、直戳人心的狠话,精准击穿了吕越最深的执念与不甘。
“吕部长,我们实话实说,难道你真的一点向上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一句话,不叙旧情、不谈恩怨、不讲情面,只谈仕途本心。
让神色淡然、故作认命的吕越身形一僵。
他眼底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复杂心绪。
向上的心思?
吕越心中,还是藏着不甘。
他半生仕途坦荡,一朝落败,半辈子白干……
他不是看透仕途、无欲无求,更不是真心甘愿赋闲养老。
他只是事已至此、败局已定,不得不认栽。
愿赌服输。
不是不想上,是他眼前已经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