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的老墨一身素衣,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常年游走灰色地带的冷冽与沉稳,周身气息内敛低调,却依旧难掩一身杀伐底色。
高启强没有半句客套,直奔主题,压低声音,将祁同伟口中陈谦的所有特征一一精准复述。
四十岁上下、惠州出身、退伍军人、东南亚雇佣兵履历……
这些特征,逐一对应。
听完所有描述。
老墨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追忆与凝重,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这么说,应该没错,是他。”
“他确实是带我入行、教我所有本事的师父。”
简简单单一句话,坐实了高启强所有猜测。
高启强心思微沉,眼神锐利,立刻追问核心:
“他人现在在哪?”
老墨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茫然:
“不清楚。”
“我们已经整整两年多没有联系了。”
“他这个人向来多疑孤僻、独来独往,从不留固定轨迹、从不信任任何人。”
“以往所有差事、所有联络,从来都是他主动找我,单向通知、单向调度,我从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更无从探查他的行踪。”
“他不想让人找到,天底下就没人能找到他。”
高启强眉心一皱,追问不止,抓着仅剩的线索深挖:
“那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在给谁做事?”
“你早年跟我说过,你刚入行时,曾跟着他出过一趟大活,去沂蒙山绑人,那次差事,你总该看出些端倪吧?”
旧事被重提,老墨眸光微沉,陷入短暂回忆,缓缓点头。
“那次确实是我跟着他做的第一趟出远门的活。”
“不过,那是很简单,就是绑架,而且,全程他口风极严,不曾透露雇主身份,只让我们办事,不让我问来路。”
“但我零散听过他闲聊提过几句,他早年扎根东南亚混迹多年,手上的所有顶层资源、订单都来自东南亚。”
“他一直说,他的老板在东南亚。”
几句零碎信息,让高启强心底的疑云愈厚重,陷入矛盾与困惑。
祁同伟的判断,主谋是身边的人。
是深耕内地、熟知本土局势的人,操盘的手笔,幕后主谋必然就在身边。
可老墨的话,不像假的,没必要骗他。
老墨的忠心,高启强还是能肯定的。
两条线索截然相悖,让整件事变得愈扑朔迷离。
高启强压下心头纷乱,迅收敛思绪,不再纠结矛盾疑点,转而看向老墨,语气严肃郑重,是提点也是再给机会。
“老墨,我跟你说实话。”
“陈谦这次摊上了大事,通天的大事,已经不只是简简单单牵扯命案这么简单了,现在京州,乃至汉东都在通缉、全省彻查,已然是死局。”
“你和他师徒一场,我不逼你。”
“但从现在开始,一旦他主动联系你,无论他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用对抗、不用硬拼,只需悄悄拖住他、稳住他。”
“我可以保他一条性命。”
“只要他愿意配合交代幕后主使,所有罪责均可从轻论处,留他一条活路。”
老墨神色凝重,重重点点头,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眼神坚定无比。
“我明白。强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