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牺牲自己,也不是放弃他人。
而是……第三条路。
他收起薪火余烬,叫醒灰烬。
“走。”
“去哪?”
“镇公所。”
两人离开驿栈,在晨雾中走向镇子中心。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空洞而遥远。
镇公所的大门紧闭,但山鹰知道,张童他们就在里面。他绕到后墙,找到一处低矮的窗户——这是昨天鹰眼观察地形时记下的。
窗户从里面闩着,但难不倒山鹰。他用短刀撬开窗闩,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点着长明灯,光线昏暗。山鹰屏息凝神,感知着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在地下。
他们顺着楼梯向下,越往下,空气越阴冷,墙壁上的符文越多。最终,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山鹰从门缝往里看。
是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三个角上分别站着三个人——张童、鹰眼、灰袍老太婆。他们都被铁链锁着,脚下法阵的纹路亮着暗红色的光,那些光像血管一样爬向他们的身体,正在抽取他们的能量。
张童脸色惨白如纸,眉心那点光痕几乎要熄灭,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音。鹰眼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灰袍老太婆则面无表情,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法阵外站着三个人:黑袍镇界者,还有两个穿着镇公所服饰的老者。他们手中拿着法器,正在引导法阵运转。
“再有一炷香,抽取完成。”一个老者说。
“能量足够加固封印三年。”另一个老者说。
镇界者点头:“开始最后阶段。”
三人同时催动法器,法阵的光芒骤然增强。张童和鹰眼同时出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山鹰不再犹豫。
他推门而入。
(尾)
铁门撞在墙上,出巨响。
石室里的五人同时转过头。
镇界者的银面具转向山鹰,眼孔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冰冷。
“擅闯禁地,死罪。”他冷声道。
两个老者立刻拔出武器,是两把刻满符文的短杖。
山鹰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张童身上。她的眼睛已经失焦,但看到山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是焦急——她想让他快走。
“放开他们。”山鹰平静地说,“我有更好的能量源。”
镇界者盯着他:“你是指你怀里的那块石头?”
山鹰心中一凛。对方果然知道。
“薪火余烬,上古文明的火种残片。”镇界者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贪婪,“把它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可以。”山鹰从怀里掏出石头,“但你们必须先放人。”
镇界者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两个老者停止施法,法阵的光芒减弱。锁住张童三人的铁链自动解开,三人瘫倒在地。
灰烬立刻冲上去,扶起张童和鹰眼。张童虚弱得站不起来,但紧紧抓住山鹰的手臂,摇头,眼中满是哀求——不要。
山鹰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掰开她的手。
“带他们走。”他对灰烬说。
灰烬想说什么,但看到山鹰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他一手扶一个,拖着张童和鹰眼向外退。
镇界者没有阻拦,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山鹰手里的石头。
等灰烬三人退到门外,山鹰才开口:“薪火余烬可以给你们,但我要知道一件事——我爷爷林正阳,是不是在矿坑深处?”
镇界者身体明显一震。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变了。
“这不重要。”山鹰握紧石头,“告诉我真相,我就把石头给你们。”
镇界者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摘下银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山鹰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像是被火焰烧过,又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