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
石碑周围散落着白骨,有新有旧,有些还挂着破布片。
“黑石区到了。”有人低声说。
测试者们停下脚步。前方的黑雾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十丈。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岩石轮廓,还有远处传来的、空洞的风声。
山鹰抬头望天。明明是白天,但这里的天色暗如黄昏。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更加刺鼻,还混杂着腐臭和……另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金属烧焦,又像是血肉腐烂。
张童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
“怎么了?”山鹰低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下面……有东西。很大,很多。它们在动,在往上爬。”
她的眼睛盯着地面,仿佛能穿透土层看到深处:“不是怪物。是……别的。像是人,又不像。它们没有生命,但有意识。它们在找东西,在找……”
她没说完,但山鹰已经懂了。
在找灯。
在找像她体内这样的千魂灯。
“能坚持吗?”山鹰握住她的手,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张童咬紧牙关,点头:“能。但越往里走,压力会越大。我需要……集中精神。”
她从怀里掏出钱七给的那截草根,含在嘴里。辛辣的味道冲上鼻腔,让她精神一振。锁魂绦上的铜钱微微烫,像是也在为她提供力量。
“出吧。”光头双刀男的声音传来,“六个时辰,没时间磨蹭。”
他率先踏入黑雾,身影很快被吞噬。其他人也纷纷跟进。山鹰四人对视一眼,灰烬打头,鹰眼断后,山鹰和张童在中间,也走进黑雾。
踏入黑石区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的凉意,像走进墓穴。黑雾粘稠得如同实质,缠绕在身体周围,呼吸都变得困难。能见度降到五丈以内,只能看到脚下黑色的地面和周围扭曲的岩石。
那些岩石的形状很诡异——有的像凝固的巨兽,有的像扭曲的人体,还有的像是无数肢体纠缠在一起。岩石表面布满孔洞,孔洞里偶尔会冒出暗红色的光,一闪即逝。
“跟着我。”鹰眼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简陋的皮纸和炭笔,开始绘制地图。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观察,在皮纸上标注地形和特征。
灰烬走在前方,战斧横在身前,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山鹰护在张童身边,右手按在腰间短刀上。那把刻有镇界符文的刀,此刻在鞘中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打斗声和惨叫。
四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来自左前方,距离不远。有金属碰撞声,有怪物的嘶吼,还有人的哀嚎。
“要过去看看吗?”灰烬问。
山鹰犹豫。在这种地方,多管闲事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但如果不了解前面的危险,贸然前进也可能中招。
“绕开。”鹰眼做出判断,“声音在左前三十丈左右,我们向右绕,避开那片区域。”
四人改变方向。但刚走几步,张童突然停下。
“等等。”她闭上眼睛,感知片刻,“那个方向……有东西。很多,很小,但很危险。”
她指向右侧一片看似平静的黑雾。
几乎是同时,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东西在地下游走,数量很多,像潮水一样涌来。
“地下!”山鹰吼道。
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定。灰烬和鹰眼面向外侧,山鹰护住张童,短刀出鞘。
地面裂开。
不是裂缝,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从洞里钻出来的,是黑色的、多足的虫子,每只都有巴掌大小,外壳油亮,口器锋利,眼睛里闪着暗红的光。
“石蚰蜒的幼虫!”张童惊呼,“它们群居,一旦出现就是成千上万!”
话音刚落,更多的虫子从洞里涌出,瞬间就覆盖了周围三丈的地面。它们移动极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四人。
灰烬战斧横扫,将一片虫子斩成两半。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出,出刺鼻的酸味。但更多的虫子补上,前赴后继。
鹰眼连射三箭,箭箭命中,但虫子太多,箭矢很快就被虫群淹没。他收起弓箭,抽出短刀,开始近战。
山鹰左手不便,右手短刀挥舞,护住张童和自己。虫子外壳坚硬,刀刃砍上去火星四溅,需要全力才能劈开。但虫子实在太多,很快就爬上了他们的腿脚。
张童咬牙,从怀里掏出硫磺粉,撒在周围。虫子遇到硫磺,出“嗤嗤”的响声,后退了一些,但很快又涌上来——硫磺太少了。
“火把!”山鹰喊道。
灰烬立刻点燃火把,挥舞着驱赶虫子。虫子怕火,暂时退开,但火焰在黑雾中燃烧得很快,一根火把撑不了多久。
“不能耗在这里!”鹰眼吼道,“往高处走!”
四人边打边退,向一块较高的岩石移动。岩石陡峭,虫子爬上来需要时间,能争取片刻喘息。
爬上岩石顶部,四人背靠背,看着下方涌动的虫潮,都倒吸一口凉气——地面已经完全被黑色覆盖,虫子的数量至少上万。而且,更多的虫子正从其他地方的洞里钻出,汇入虫潮。
“这些虫子是被人引过来的。”鹰眼忽然说,指向远处黑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