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剑出鞘半尺,剑光虽未完全展露,凌厉的剑气已破空激荡,狠狠撞在那女鬼伸出的手腕之上!
“嗤!”
如同利刃斩在腐木上的闷响。
那女鬼的手腕猛然荡开,整条手臂竟被剑气震得向后扬起,几缕黑气从袖口逸散。
她出一声短促尖厉的嘶鸣,身影如被风吹散的烟,倏忽化作一道白影,倒掠而出,没入身后那间破败土屋的黑暗之中。
赵铁柱如梦初醒,猛地踉跄后退,脚下一绊,重重跌坐在地。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痴迷褪尽,只剩下茫然与惊惧,浑身抖如筛糠,望着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仿佛不认得那是自己的肢体。
许长卿收剑半寸,垂眸看向他,声音淡而冷:
“不想死,就在这好好待着。”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破碎的嗬嗬声。
他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直退到院墙根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再不敢抬头。
夜风骤停。
四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那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土屋里传来,也不是从槐树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的夜空、脚下的泥土、身后的墙壁……无处不在,如泣如诉,又冷如霜刃。
“好可爱的小郎君。”
那女鬼的声音幽幽飘荡,忽远忽近,带着令人脊背寒的笑意:
“可你竟敢——”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怨毒如实质:
“劫走我的丈夫,玷污我的清白。”
“我定要你——”
“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许长卿面色不变,十一剑已无声滑出鞘口三寸,剑身微倾,剑尖斜指地面。
他气息收敛,感知却已如绷紧的弓弦,笼罩周身三丈。
身后赵铁柱惊恐的示警声刚刚出口——
“小心——”
风声!
自背后袭来!
那阴风无声无息,直到临近后心寸许,才骤然爆出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千冰针直刺骨髓!
赵铁柱已绝望闭眼。
然而——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许长卿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手将十一剑向身后一横,剑身平平架在背心位置,不偏不倚,正正拦住了那从黑暗深处探来的、苍白如枯骨的五指。
剑身与鬼爪交击处,迸出一串幽蓝的火星。
阴风四散。
那白影一击不中,如受惊的蛇,倏然缩回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