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收剑,侧身,望向那扇黑黢黢的门扉,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就这点本事?”
他问。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那歪脖子老槐树上的枝叶,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摇晃了一下。
许长卿并未追击。他收回十一剑,剑尖垂地,声音平静:
“你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困于此地,非你所愿,也非你之过。”
他顿了顿。
“不如告诉我你仇人的名字,你放我离开,我替你报仇,了却执念,你去投胎转世。”
“如何?”
话音落下。
四野寂静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愤怒,不是嘶吼。
是笑。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起初极轻,像风吹过枯叶,渐渐放大,渐渐尖厉,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与悲凉:
“男人……最会撒谎。”
那白影倏忽出现在土屋残破的窗边,又倏忽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只余飘忽的声音:
“你也在骗我。”
“你敢骗我。”
“我杀了你——”
最后三字骤然拔高,尖啸如鬼哭。
“呼——!”
一道白风从左侧袭来!
许长卿手腕一翻,十一剑横挡,“铛”的一声,鬼爪与剑身相撞,火星迸溅,白影倒掠。
“呼——”
又一道从右侧!
他脚步微移,侧身让过,剑光斜掠,逼退来势。
“呼!呼!呼——”
白风如潮,一道接一道,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有穷尽。
那女鬼的身影在夜色中忽隐忽现,时而悬于槐树枝头,时而贴在土屋窗棂,时而又从赵铁柱身后的墙根探出半个惨白的头颅。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声音也愈尖厉,几近癫狂:
“是你——”
一剑挡开。
“是你杀了我夫君——”
又一剑逼退。
“是你——是你——是你!”
她猛然出现在许长卿身前三尺,长狂舞,猩红的目光从丝缝隙间透出,如同滴血:
“我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许长卿面无表情,十一剑稳稳架住这一击,剑身与鬼爪相持,幽蓝的火光不断炸裂。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被黑遮住、看不清面容的脸。
看着那从丝间淌下的、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水痕。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