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散开神识探查,整间屋内竟无丝毫鬼物气息,连残存的阴气都淡得几不可闻。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长卿回头,只见赵铁柱不知何时已跟了进来,神情恍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套嫁衣,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
许长卿皱眉。
赵铁柱没有答话,忽然抱住头,泪水从指缝间涌出,声音颤抖破碎:“少侠……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这里是何处?”许长卿问。
“我想不起来了!”
赵铁柱猛地揪住自己的头,蹲下身,几乎是在嘶吼,“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可恶!这一定是救香兰的关键……一定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许长卿正要出言安慰,目光无意间掠过床边的铜镜——
镜中,空无一人。
没有他自己,也没有蹲在地上的赵铁柱。
镜里映出的,是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以及一袭白衣,悬在枝头,晃晃荡荡。
许长卿定睛望去。
那挂在槐树上的白衣,正缓缓抬起头来。
黑色浓密的长垂落,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眉眼口鼻,只隐约透出苍白的轮廓。
白裙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迹,从裙摆边缘一直蔓延到脚踝,在惨淡的月光下,黑红一片,早已干涸。
而身旁的赵铁柱——
许长卿猛地转头,却见那方才还蹲在地上撕扯头的男人,此刻已站起身,眼神痴痴地望着窗外,脸上挂着一种恍惚而温柔的笑意。
“香兰……”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迈开步子,朝那敞开的房门走去。
“赵铁柱!”
许长卿沉声喝道。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带上灵力的震颤。
那男人却像全然听不见,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度,踉跄着跨过门槛,朝院中那棵歪脖子槐树走去。
许长卿身形一晃,便要上前阻拦。
可就在此时,那白衣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极慢,五指苍白如枯骨,朝赵铁柱的方向伸出。
与此同时,那张被黑遮住的脸也微微扬起,从丝缝隙间,露出一道猩红的目光。
“夫君……”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又像是隔着黄泉彼岸传来的呼唤:
“你终于……找到我了。”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思念,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怨。
赵铁柱浑身一颤,眼中的痴迷更浓,泪水无声滚落。
他也伸出手,朝那只苍白的手迎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铮——!”
一道寒芒如电,斜刺里横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