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为了救亲救友,不惜身犯险境,甚至想趁机铲除国贼,这份血性和风骨,是大唐江湖的脊梁。我不想看着他们白白送死,能帮,总想帮一把。”
张三眉头紧锁,声音严肃:
“许长卿,你想清楚,帮他们,就意味着我们极有可能暴露。一旦我们的行踪和目的被北莽或潜藏的吴王察觉,斩妖司在青州的整个布局都可能被打乱,甚至牵连更多潜伏的兄弟。”
“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这几个江湖人了,这个风险,你担得起吗?”
许长卿露出一抹平静中带着冷意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踏入了这个局,那么他们便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包括可能的死亡。”
“但是张兄,换个角度想,帮他们,利用他们制造出的混乱,是否反而更有利于我们隐藏行踪,达成目的?”
“你看这几人,那雷大哥修为恐怕已接近六品,其他人也多在七品上下,在这青州地界已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若他们真能在北莽使团内部搅动一番,哪怕只是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吸引足够的注意力……”
“那么,在混乱之中,使团驻地内无论生什么,又有谁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们两个头上呢?”
“你是想……浑水摸鱼?”张三缓缓道。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许长卿站起身,“走,张兄。咱们也去帮帮忙,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到我们想找的那条大鱼。”
一行人跟着那北莽佐官来到城守府气派的朱红大门前,正要一同进入,却被门口持戟的北莽护卫冷着脸拦下。
“站住!”
护卫长矛交叉,挡住了雷大哥等人,“佐官大人只说了带这女子进去领人,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想做什么?”
那肥胖佐官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就是,她一人进去换人就够了,你们这么多人进去,是想趁机刺探军情吗?拿了银子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雷大哥等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愤慨与担忧。
香兰连忙上前一步,对雷大哥等人低声道:“诸位大哥,没事的,既然到了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你们在此等我,我接了夫君就出来。”她眼中虽有惧色,却强自镇定。
其余几人虽不放心,但见守卫强硬,那佐官也面露不耐,只得强压怒火,点头退开。
目送香兰跟着佐官和两名护卫消失在门内厚重的阴影中,雷大哥等人迅退到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大哥,现在怎么办?”
那精瘦汉子焦急道,“真让香兰妹子一个人进去?万一那狗官拿了钱不认账,或者里面有什么埋伏……”
另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沉声道:“那狗官本身就有六品修为,里面更是龙潭虎穴,阵法据说能困杀七品高手,我们硬闯恐怕……”
雷大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等着!你们忘了之前有多少想去地牢救人的江湖兄弟,都是一去不回?”
“就是因为那鬼地方像个迷宫,还有阵法迷惑!今天是我们唯一可能知道地牢确切位置、甚至有机会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的机会!”
“香兰进去,是明路,我们不能全指望那条贪财的老狗守信,必须有人暗中跟进去,找到地牢,见机行事!”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干了!”汉子低吼一声。
“听大哥的!”
很快,七道身影如同夜色中的狸猫,借着建筑阴影和渐浓的暮色掩护,从不同方向悄然翻越了城守府那高大但并非毫无死角的围墙,潜入了这片戒备森严的北莽使团驻地。
更远处,另一条巷口的阴影里,许长卿和张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们也该动身了。”
许长卿低声道。
张三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严肃至极:“许长卿,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此来只为吴王。北莽那个正使拓跋弘,现在绝对不能死!小王爷的命捏在他手里,他若出事,小王爷必死无疑,到时候引的两国动荡和朝廷追责,你我都担待不起!你可别脑袋一热……”
许长卿打断他,目光冷静:
“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杀拓跋弘,不在今日计划之内。”
张三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那第一步,我们怎么做?跟着那些江湖人?”
许长卿摇头,嘴角微扬:“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去地牢放人,闹出动静,我们得帮他们一把,至少……得先确保他们能顺利找到地牢,并且把该放的风放出去。”
“水要搅浑,总得有人先去把石头扔进该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