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黄大爷转身进了灶屋的背影,听着“骑驴找驴”这句话,如同雷响,振聋聩。
找驴找到了金村,等同于是在骑驴找驴,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黄大爷的这句话已经跟我挑明了——二叔就在金村,并且人已经下去了。
知道我二叔“磨驴子”外号的人不多,这也百分百确定了,黄大爷跟二叔是认识的,他就是二叔安排在上面的眼哨。
我带着内心的激动,赶紧噌的站起身,跟着小跑进了灶屋,打算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完全没必要再去试探了。
结果等我刚跟进灶屋,黄大爷正在往锅里倒水煮饭,抬头看我进来,又惊讶的“咦”了一声:“小伙子起这么早啊,要是没事儿,来给我烧锅,我们早晨起来吃的都比较简单,馒头就咸菜……”
这一前一后,短短几秒钟,黄大爷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微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黄大爷,您刚才说的骑驴找驴……”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黄大爷又耳背的打起了岔子:“啥?什么驴?我们家不养驴,整个村儿也没听说谁养驴,不过村西头有一家养骡子的……”
我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黄大爷这是又装起来了,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直接挑明身份,或者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跟我说的太多。
不过我心里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跟黄大爷表明身份和来意后,他不仅没有阻拦我下去找二叔,还给了我一个‘骑驴找驴’的提示,说明他是默许我下去找二叔的。
所以既然黄大爷有意又装起来了,我觉得也没必要再刨根问底下去,就看着黄大爷呵的一笑,默契的点到为止。
等到早饭做好,刚好蒋晓玲也提了两箱牛奶过来,她的短重新修剪了一下,虽然没有波浪卷看上去风情动人,但多了几分干练气质。
蒋晓玲看家里只剩了我一人,又下意识朝着隔壁看了一眼,心里也大概猜到我们开始行动了,所以也就没有去问。
吃完饭后,趁着黄大爷和他老伴儿出门,我大概跟蒋晓玲说了一下目前这边的情况,让她以最快的度,给我们弄点装备。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二叔也不确定提前下去了几天,目前是什么情况,我也早就已经等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立马下去。
至于装备,也不需要太过于繁杂,水下照明工具、面罩呼吸管、电池、罗盘、还有撬棍、干粮、应急药物。
尤其是应急药物和干粮,最好多带一点。
这些对于蒋晓玲来说,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中间只过了不到三个小时,蒋晓玲就把我需要的装备一应俱全的准备妥当,另外还多准备了三个背包,几捆麻绳,以及两个高频对讲机。
刚好这个时候黄大爷和他老伴儿出门还没回来,我先在这边打了个信号,接到杨老大在隔壁的回应后,先把背包扔过去,紧跟着人再麻利的翻墙过去。
这地面上的事儿,就全权交给蒋晓玲了。
不过上面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通道在水井下面,藏得极其隐蔽,即便是阎雷虎他们再被公安抓了,也不可能会现水井下面的秘密。
翻墙过去后,我和杨老大先进了东屋。
昨晚的那四个人已经醒了,被两捆绳绑在一起,嘴里塞着臭袜子,个个脸被打的红肿淤青,湿着裤子,还有股屎尿屁的臭味,看上去应该是被动刑到失禁,人也已经被彻底驯老实,一脸痛苦和恐惧的表情,看我进来,只敢用眼睛好奇的打量,嘴里咬着袜子,硬是憋着一声都不敢吭。
“怎么样?”
我进屋瞥了这四人一眼,扭头问孙反帝。
孙反帝嘴里叼着烟,一手拿着对讲机,像是打爽了,一脸得意道:“揍一上午了……”
说罢,孙反帝又给我展示了一下效果,反手在其中一人脸上甩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力道十足,被打的那人眼冒金星,身子抖,但在孙反帝的眼神威慑下,咬牙憋着,大气儿都不敢喘,不是骨头硬,是但凡吭一声,后面打的更狠。
也就是这时,孙反帝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五,你那边吃的还有多少?要不要再送点过去?”
孙反帝瞥了刚才被打的那人一眼,带着绝对的自信,伸手扯掉了他嘴里塞的袜子,同时把对讲机放在了他嘴边。
被打的那人一脸恐惧,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态,冲着对讲机配合道:“不用……吃的还够,多着呢!”
可能是刚刚才挨了一巴掌,半张脸有点麻,说话的嘴角有点不利索。
对讲机里又传来一声询问:“你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这两天熬夜熬的有点上火,牙疼……我说吃的还够,不用来送了……”被打的那人赶紧解释,同时又抬头可怜巴巴的望了孙反帝一眼,生怕解释的不对,看孙反帝点头示意满意,这才如释重负的去松口气。
我看着这效果,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给孙反帝和杨老大使了个眼神,示意出去说话。
到了院里,孙反帝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他们四个确实是阎雷虎手下的人,刚才被打的那个,还是阎雷虎的本家侄子,但是关于下面墓里的情况,他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清楚阎雷虎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这个点儿。
人在昨天夜里三点多就醒了,一直揍到了现在,大小便失禁了好几次,人都快被揍傻了,应该也没什么敢瞒着的了。
我也把黄大爷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他就是二叔留在上面的眼哨,并且还给了我暗示,从他的这个态度来看,可以放心的下去,并且装备工具也都让蒋晓玲准备齐了。
至于屋里的那四个人,如果我们人一走,对讲机中断联系,阎雷虎那边肯定会立马有所察觉。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奔着院子里的压水井来的,就算阎雷虎知道我们偷了他的后院,只要不知道我们是奔着压水井来的,对于我们的行动就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我们三个商议了一下,又进屋对那四人略施拳脚,再对其表明身份,我们是奔着前几天晚上的两个燃烧瓶来的,让他挨的明白,再让他回头给阎雷虎带个话,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下面的东西得手之后,拿一半出来,要不然让他出不了洛阳!
这是为了给阎雷虎制造一个我们是奔着寻仇找上门来的假象。
得手之后下面的东西要分一半,是暗示他我们也是奔着东西来的,不会报警,让他安心的在下面给二叔当炮灰。
把人再揍一顿之后,我们关上门回院里,开始准备下井。
等我们下去后,这上面的事儿就交给许平安善后,再去找蒋晓玲汇合。
我和孙反帝还有杨老大三人下去就够了,许平安没有下过墓,入行就来个大个,着实有些难为他了,并且下去要是帮不上什么忙,可能反倒还会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