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前提准备工作做好,又把善后的事儿给许平安交代清楚后,还是由我打头阵,先第一个下去探探情况。
相比较上次,这次的准备就充分多了,潜水用的护目面罩、水下照明灯,以及特殊材质的防水背包,护目面罩上连接着一条百米长的通气软管。
之所以没用氧气瓶,是因为我考虑到井下空间有限,身上背着氧气瓶不方便。
最重要的是目前不确定井下那条横洞到底多深,里面又是什么情况,万一情况复杂,氧气瓶来不及补给,反倒是通气管更安全、实用,如果百米长度不够,到时候再考虑加长。
穿戴上装备后,我又确认了一遍身上的绳子锁扣,给杨老大打了个“ok”的手势,倒吊着身体下入井内。
此时正好是晌午,烈日当头,地面气温差不多三十七八度,而井下却如同一个冰窖,水凉的刺骨,刚潜入水中,巨大的温差瞬间激得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调整呼吸,稳住心神,打开固定在额头上的防水头灯,拖着通气软管,四肢并用着往下潜。
虽然井水冰凉刺骨,不过水质倒是很清澈,灯光能照下去大概四五米深,井壁的情况也看的非常清晰,全部都是由青石垒砌的非常规整,缝隙里填塞着某种黏合物,明显不是近代的手艺。
很快,我再次下潜到昨晚现横向洞口的位置,灯光投射进横洞内,这条横洞的内壁同样是用青石规整的垒砌成圆形,宽度也和竖井差不多,底部沉积了厚厚一层淤泥,光束尽头被黑暗吞噬,幽深的看不到底儿。
我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确保气息通畅,小心翼翼钻进洞内,四肢刚稍微有一点大幅度动作,底部沉积的淤泥就被搅动了起来,眼前变得一片浑浊。
我只能仅凭感觉,双手贴着洞壁缓缓往前摸索。
这种通向未知的感觉,非常考验心理抗压能力,面罩的通气管从井口上传来相对新鲜的空气,也成了唯一能让我安心的来源。
大概往前摸索了五六十米,我正考虑着绳子和通气管的长度够不够,贴着洞壁胡乱摸索的手,突然毫无预兆的摸到了一个光滑的棱角。
由于水被搅得浑浊,什么都看不见,我双手扒着光滑的棱角往前力,一头扎了进去。
当身子钻出横洞,前面的空间骤然变得宽阔,像是到了一个更大的水域,并且头顶也没了在横洞的那种压抑感。
我尝试着摆动四肢往上浮了不到半米,脑袋直接就伸出了水面,第一时间赶紧伸手擦了擦面罩上的水渍,目光随着固定在头顶的灯柱,扭头环顾四周。
这水面上还有一个圆形的中空空间,直径估摸着有四五米,内壁同样是用青石垒砌,头顶是一个弧形穹顶,距离水面有三米多高,穹顶的中心点还有一个直径大概一米的圆口,上面盖了一块磨盘封堵。
我带着内心的巨震,看着眼前景象,第一感觉像是一座和水井相连通的古墓。
但当我又把头灯朝着内壁照了一圈儿,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在圆形内壁的南北两个方位,还开凿了两条狭长的台阶,台阶连接着两个壁龛,壁龛估摸着有一米多高,半米宽,南侧供着一尊布满红锈的铁牛,北侧供着一尊玄龟。
铁牛的牛鼻环和玄龟的脖子上,各拴着一条铁链,看上去有婴儿的手臂那么粗,绷直着垂在水下,像是在水下拉着什么东西。
刚才我说这看上去像是一座古墓,再看到了这一牛、一龟拴着铁链,很多人可能会立马想到铁链拉悬棺。
而我心里第一想到的则是——锁龙井!
锁龙井也叫锁蛟井,从字面意思来解读,就是把龙锁在井下,最早起源于古代神话故事‘禹王锁蛟龙’,反应的是大禹治水的成效和功绩。
但关于锁龙井,流传最广的版本,还是与明代的刘伯温相关,传说北京城下有“海眼”通往大海,内有蛟龙作乱,刘伯温擒住蛟龙,用铁链锁于北新桥一口深井中。
另外民间个别地区还流传着一些迷信传说,把极易生水患的地方,认为是有‘水龙’作恶,就在特定的位置挖一条深井,在井内投入铁链,象征驯服制造水患的恶龙,有的还会在井底投入刻碑,或者进行锁龙祭祀仪式,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但无论是‘禹王锁蛟龙’的神话故事,还是‘刘伯温擒蛟龙’,以及带有迷信色彩的坊间传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性质,那就是对付水患!
所以我看着眼前景象,感觉这并不是一座墓,而是一口锁龙井,应该是古代治理水患的一个工事,当然也不排除是带着迷信色彩的产物,如今已经被封存掩埋,藏在了金村下面。
我扶了扶头固定在额头上的头灯,径直的照着两条深入水中的铁链,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我爸和瓮同仙当年下的那座凶墓,就藏在了这口锁龙井下面?
二叔也是从这里下去的?
正当我心里想着这事儿,身后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一下。
是杨老大在上面拉绳子,看我好一会儿没动静,在询问我情况。
我先轻扯了一下绳子回应,然后试探着取下面罩,深吸了一口气。
这井内中空的空间是密闭的,不过暂时呼吸顺畅,空气中含氧。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入口是不是就在这口锁龙井下面,但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我紧接着又连续拉了三次绳子,示意让杨老大和孙反帝先下来再说。
地面上也立马给了我一个回应,开始跟着下来。
和我一样,杨老大和孙反帝也是戴着呼吸面罩下来,由许平安在地面上善后。
在等杨老大和孙反帝的期间,我解开身上的绳子,游到南侧的台阶,先顺着台阶爬上了供着玄龟的壁龛内。
整个壁龛只有一米五六的高度,我进去都要半弓着身子,不过里面的纵深倒有两米多,壁龛内除了铸铁的玄龟之外,两边仅留了不到二十公分的狭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