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内,是近乎透明的液体。
广谱军用解毒血清。
没有丝毫迟疑,陆辰精准地找到了阿史那·贺鲁颈部的总动脉,将针头稳稳刺入,然后将那管救命的药剂缓缓推了进去。
他死死盯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帐篷外,李三娘和常德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常德的手臂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来回踱步,不时地望向那个小小的帐篷,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恐惧。
终于,在常德快要把脚下的落叶踩成粉末时,帐篷的布帘被掀开了。
陆辰走了出来,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常德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嘶哑地问。
李三娘也投来了紧张的目光。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说道:“我用一种西域秘法,以毒攻毒,暂时把他的命吊住了。”
吊住了?
常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吊住了!吊住了就好!他什么时候能醒?醒了咱们马上回长安!”
陆辰摇了摇头,给这盆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上了一瓢冷水。
“他虽然暂时死不了,但毒素已经伤及脑腑,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可能三天,可能五天,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永远……都醒不过来?
常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个活着的、但昏迷不醒的人证,和一个死了的人证,有什么区别?
他们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活死人”,穿越孙朗布下的天罗地网,回到长安去指证太子。
希望再次破灭,甚至比刚才更加令人绝望。
李三娘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她的大脑飞运转,思索着眼下的困境。
带着一个累赘,他们跑不远,也藏不久。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陆辰和常德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这附近二十里外,有一座废弃了几十年的山神庙。”李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地势偏僻,少有人至。早年间,是我父亲带兵时用过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亲信,没人知道。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藏身。”
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就在陆辰准备下令转移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猫着腰,从林子深处飞快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焦急。
“陆县公!”斥候压着嗓子,语气急促,“不好了!河东郡公那些私兵,已经散开了,正以那道悬崖为起点,呈扇形朝我们这边搜过来!看样子,是想把这整片山都给梳一遍!所有下山的路,恐怕都已经被他们堵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山上,成了一群无路可逃的猎物。
陆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即将沉入山脊的霞光,又回头望了望孙朗部队搜索过来的方向。
夜幕,就是他们的保护色,但同时,也让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变得更加危险。
坐以待毙,只会被慢慢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