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蓝色的光,像一条极细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李三娘的瞳孔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因为脱险而稍稍回暖的血液,又一次变得冰冷。
“是‘狼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死寂的潭水里,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常德正撕扯着自己衣甲的系带,闻言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什么?”
“北地突厥一些部落里秘传的毒药,用草原上一种叫‘黑寡妇’的毒蛇唾液,混合几种草药熬制而成。”李三娘捻着那根细针,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淬毒的兵器一旦见血,毒素会顺着血脉飞快攻心,中毒者半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无药可解。”
半个时辰……无药可解。
这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狠狠砸在常德的胸口上。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由失血的苍白转为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那个他拼上七八个兄弟性命才护送到这里的人证,那个能证明秦王清白、扳倒东宫的关键,正在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一路上的浴血奋战,兄弟们的牺牲,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都尉,都尉!”一名秦王府的校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常德,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常德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无药可解”在反复回响。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吞噬时,陆辰的声音响了起来,冷静得像一块冰。
“慌什么。”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阿史那·贺鲁青紫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李三娘手中的毒针,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常校尉,”陆辰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名幸存的秦王府校尉,“立刻带你的人,以这里为中心,向外散开五十步,建立警戒圈。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出任何声音。”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常德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听、听陆县公的!”常德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对他手下的人吼道。
几名校尉如梦初醒,立刻领命而去,很快就在周围的林地里布下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三娘,帮我。”陆辰转身对李三娘说,“此毒霸道,恐会随气味扩散,形成瘴气。搭个帐篷,把他罩起来,隔绝毒气。”
隔绝瘴气?
李三娘愣了一下。
她从未听说过毒素会像瘟疫一样扩散,但这听起来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而且,陆辰镇定的态度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信心。
她没有多问,立刻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块防水油布,和陆辰一起,用几根削尖的树枝飞快地搭起了一个只能容纳两三人的简易帐篷,将昏迷的阿史那·贺鲁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你在外面守着。”陆辰掀开布帘的一角,对李三娘嘱咐了一句,便钻了进去。
帐篷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陆辰没有片刻犹豫,进去基地,等他出来时,一个急救箱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把撕开阿史那·贺鲁的衣领,将一个带着细小传感器的夹子夹在他的指尖,另一端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上。
屏幕亮起,一条微弱起伏的红色心率线和几组不断跳动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出贺鲁的生命体征正在飞衰减。
心率38,血氧饱和度72%,血压持续下降……毒素扩散度极快,已经开始抑制他的中枢神经和呼吸系统。
常规的蛇毒血清或许有效,但一来没有时间做皮试,二来异种蛋白极易引过敏性休克,等于是在赌命。
陆辰眼神一凝,从急救箱的最底层取出一支被低温冷藏的金属注射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