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接穿透耳膜,刺入脑海,激起生物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
城楼上下,无论是正准备做最后一搏、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绝望光芒的韩休琳残部,还是下方如同钢铁墙壁般稳步推进的玄甲铁骑,甚至城楼下混乱不堪、被爆炸和韩休琳出现惊得不知所措的卢府私兵,都被这诡异恐怖到极点的声响所慑,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被浓重黑暗和跳跃火光勾勒出的城墙阴影深处!
只见南门城楼两侧那高耸入云、冰冷坚硬的城墙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数百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黑色绳索!绳索垂落的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仿佛有精确的机关在控制。
每一根绳索的末端,都倒悬着一个紧贴冰冷石壁、身体与阴影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如同巨大的、倒挂的吸血蝙蝠,静默地等待着猎杀时刻。
他们身着一种奇特的紧身劲装,非皮非甲,材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青灰色,在城下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几乎看不到任何反光,如同融入了城墙本身的阴影。
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如同死物、只露出两个眼孔的青铜面具,那面具的线条简单而冷酷,散着非人的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手中端持的武器——那绝非寻常的弓弩!而是结构异常精巧复杂、闪烁着金属特有冷冽幽光的连臂弩!
弩臂短小精悍,线条流畅,充满了机械的美感,上弦机构复杂而精密,弩匣紧紧贴合在小臂内侧,与手臂浑然一体,仿佛是他们肢体的延伸!
弩匣前方,三棱形的箭头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如同毒蛇的獠牙。
就在这数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悬停于城墙阴影中的瞬间,数百具连臂弩的弩机被同时激!
“嗡——!!!”
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灵魂颤栗的机括震鸣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死亡浪潮!
数百点幽蓝色的寒芒,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倾巢而出的索命毒蜂群,撕裂凛冽的狂风,带着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利厉啸,精准无比地覆盖向城楼下方、狭窄的阶梯入口以及正冲锋在最前列的玄甲铁骑!
攻击角度刁钻至极,从城墙两侧极高的位置居高临下攒射,完全避开了城楼正面的所有垛口遮挡,目标直指下方人群最密集、防御相对薄弱的头顶、颈肩和战马!
太快!太突然!角度太刁钻!攻击时机更是精准到毫巅!玄甲军那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那最锋锐的箭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剧毒尖刺的死亡之墙!
“噗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皮肉、撕裂甲胄、击碎骨骼的闷响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冷水,瞬间炸开!
声音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隔,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当其冲的是阶梯口和刚踏上阶梯的玄甲军前锋精锐!
这些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武士,身上引以为傲的厚重冷锻札甲,在那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诡异弩矢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弩矢的箭头是特制的三棱透甲锥,带着高旋转的恐怖力道,轻易撕裂了精铁锻打的甲片!
箭头入肉的瞬间,尾部精巧的倒刺装置“咔哒”一声猛地弹开,在人体内部造成更加可怕的撕裂伤和空腔效应!
更令人胆寒的是箭簇上那幽幽的蓝色光泽——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鸩羽红”!
中箭者,无论是人是马,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出!身体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气和灵魂般猛地一僵,眼中瞬间被死灰色覆盖,瞳孔涣散,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直接从战马上或阶梯上栽落!
战马悲鸣着,被弩矢射中要害的同样瞬间失去力量,哀鸣着翻滚倒地,沉重的身躯将更多的骑士压倒在地,造成二次伤害!城楼阶梯入口处,瞬间人仰马翻,尸体枕藉!
玄甲军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打乱!
“举盾!防御!敌袭上方!!”萧破虏的反应快如闪电,厉声嘶吼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他猛地勒住战马缰绳,胯下神骏不安地嘶鸣着人立而起!与此同时,他手中沉重的马槊瞬间舞动起来,槊锋划破空气出呜呜的厉啸,瞬间在他身前舞成一团泼水不进的森寒光幕!
“当当当!”几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爆响!他精准无比地磕飞了数支射向他面门要害和战马颈部的毒弩!
弩矢撞击槊杆的力量之大,震得他紧握槊杆的双臂一阵麻!好强的劲道!这绝非普通弩弓!
训练有素的玄甲武士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应变能力。
后方骑兵瞬间勒马,前排幸存的步兵和骑兵则迅收缩靠拢,高举沉重的包铁大盾!
一面面坚固的盾牌瞬间在头顶和前方组成一片钢铁壁垒!
士兵们半蹲着身体,将身体尽可能缩在盾牌之后,动作虽然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略显慌乱,但阵型转换依旧迅有效,显示出百战精锐的素养。
“笃笃笃笃笃……!”
后续如疾风暴雨般泼洒而下的幽蓝毒弩,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玄甲重盾组成的钢铁壁垒上,出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
大部分弩矢被坚固的盾牌表面弹开,或者深深嵌入盾牌的木制主体被卡住,暂时难以穿透。
盾牌后方传来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吼,以及金属被撞击的震颤声。
城楼之上,韩休琳和残存的士兵们,包括张奎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
尤其是韩休琳,他几乎忘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冲撞!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一直如同毒蛇般蛰伏在他身侧阴影中的严庄,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光芒!
是援军!长安的援军!严先生没有骗我!他真的带来了足以翻盘的底牌!
严庄依旧站在垛口投下的阴影里,青铜面具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在面具的眼孔后,闪烁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幽光。
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韩休琳狂喜的目光,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沉稳的、示意稍安勿躁的动作。
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紧紧锁定着下方玄甲军盾阵的反应,评估着战局的变化。
城墙阴影中,那些倒悬的青铜面具杀手,攻击并未停止!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得只留下一道道青灰色的残影,显示出非人的训练素养和冷酷效率。
“换匣!裂甲!”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号令声,穿透了下方战场喧嚣的噪音,清晰地响起在每一个青铜面具杀手的耳畔。
声音的来源,正是悬在城楼正门上方最浓重、最深邃的阴影处!
没错,来的这数百多人是特战大队的杀手营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