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皇后用勺子盛药,吹散热气,送到皇帝的唇边。
皇帝低头,将药饮下,“于他并非好事,”皇帝的目光变得忧虑,“你应该知道,他的性子并不适合坐上皇位。”
皇后垂眸凝视碗中汤药,说道:“臣妾自然知道,他就像陛下一样,本应该做这世间最自由自在的人,可是局势所迫,他和陛下一样,不得不肩负起重任。”
皇后搅动碗中汤药的同时,看向身边燃烧着的烛火,她继续说道:“陛下放心,有臣妾和韩清玄一众大臣在,大齐江山会愈欣欣向荣,令歌也不会再有危险,不会再像如今这般伤心欲绝。”
皇帝心力憔悴,沉默良久,他开口说道:“若是令歌如你所愿登基,你可否会宽恕景云的性命?”
皇后看向皇帝,回应道:“臣妾从来不恨太子殿下,况且他是陛下的孩子,也就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为何要取他的性命?”
“好,有皇后这句话,朕也放心了。”
苦涩的笑容在皇帝的脸上浮现,皇后看在眼里,却也只是流转目光,侧说道:“太子那边已经有许凌等天下名医前去医治,陛下无需担心。”
“今夜臣妾前来,主要是有一事要和陛下商议,臣妾打算封令歌……”
“朝堂之上的事全由你做主吧,”皇帝闭上双眼,眼睑轻颤着,“你来和朕说,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朕信得过你。”
皇后凝视着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端着手中未用完的汤药陷入沉默。
是夜,兰陵阁之中,令歌坐在床榻上,四周并无他人服侍守候,只是独自一人翻阅着手中的《翎羽心法》下半卷。
“似有非有,似无非无,非有中有,非无中无……”令歌喃喃读着,将书籍抱在怀中,满脑子尽是过往的回忆。
“拥有过,却又失去,失去了,却又拥有着……”令歌失神,他凝视着幽幽黑夜,思绪又一次被过往牵引着。
须臾,他擦拭眼角的泪水,喃喃自语道:“对不起,阿楷,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次该我了……”
十月底的长安,冬雪总是一夜袭来,长安城的房屋尽数披上白裳,寒冷侵袭,让人无处可躲。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冒着风雪前来早朝,一进殿内,他们皆神色一滞,只见殿内正立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定睛一看,现正是玉迟王。
众人不解,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同前来的丞相韩清玄,却现韩清玄神色淡然,不见异样。
见状,他们只好各就各位,恭候皇后前来主持朝政。
玉迟王身穿墨色朝服,站立在高堂之下,背对众人,与丞相韩清玄各站一边,间隔空旷的地面。
同时,玉迟王俊美的侧颜亦不见一丝情绪,只是双眼沉沉地凝视着地面,一言不。
少顷,倾秋前来,朗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落下,皇后便已一身华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朝着龙椅旁的凤椅走去。
满朝文武大臣拱手拜道:“臣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微笑抬手示意,道:“众卿家平身。”
“谢皇后娘娘!”
“诸位大人,昨日经过陛下和本宫的商议,今日早朝,本宫要替陛下宣布一件事。”皇后说道,倾秋随即走上前,将手中的圣旨展开,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迟王乃孝懿皇后之孙,临清王之子,玉门关时疫立下汗马功劳,体恤民情,心系百姓,今朕疾病缠身,特封其为摄政王,辅佐皇后和文武百官共理朝政,钦此!”
“诸位大人,可有何意见?”皇后问道。
丞相韩清玄开口回应道:“陛下和娘娘定然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决定,只是摄政王初涉朝堂事务,不宜参与裁决。”
皇后颔道:“那是自然,朝堂大小事务依旧由本宫和韩相做最终决定,摄政王在一旁学习提议便好。”
众朝臣默然同意,不再有意见。
皇后见状,又道:“昨日本宫收到高丽贤王和长公主的来信,他们已经直接从江南顺着运河北上,准备返回高丽,”
“出于礼节,本宫决定派一位使臣前去相送。”
“当初是胡阳胡大人迎回的,此事交由胡大人便好。”韩清玄提议说道。
正当众人默许此事之时,却听见有人开口说道:“且慢,本王认为此事应由韩相出面才最合适。”
众人纷纷看向玉迟王,只听玉迟王继续说道:“且不说韩相与贤王交好,而且由韩相亲自相送,也更能表明我大齐对高丽的重视。”
皇后微微一笑,她扫视满朝文武,问道:“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此时有人开始附和道:“摄政王殿下所言极是,臣赞同!”
“臣也赞同!”诸位依附皇后的大臣纷纷同意。
皇后看向韩清玄,含笑问道:“韩相意下如何?”
韩清玄颔,拱手拜道:“摄政王殿下所言在理,臣领旨。”
散朝之后,诸位大臣纷纷议论着,叹道:“看来玉迟王和韩相真的已经闹翻了。”
“以前两人爱得多轰轰烈烈,如今就有多惨淡地收场……当真是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