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歌避开折雪的目光,说道:“我和他已经结束,我对他也没有任何感情,非要说有,唯有恨。”
折雪向着令歌走来,同时说道:“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公,有人主动断情绝爱,有人却爱而不得。”
令歌不屑地反问道:“你这般无情,莫非也有所爱之人?”
折雪走到窗边,看着一片萧瑟的秋景,回答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心心念念的所爱之人便是我的师父,燕北。”
令歌甚是意外,只听折雪继续说道:“我从小就仰慕他,他可是我北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战功显赫,多少女子倾慕于他,我也不例外……”
折雪眉目含笑,回忆起过往美好的记忆,须臾,她缓缓地长叹,说道:“后来他不再是大将军,哪怕饱受风霜,容颜老去,可是我依然爱他。”
折雪回过头看着令歌,双眼真挚,希望能够得到认可一般。
“就像你爱韩清玄,或是韩清玄爱你那样,甚至更浓烈,更义无反顾。”
令歌默然,只是静静地听着折雪的诉说。
“然而他的心一直冰冷着,我怎么也捂不热,也许怪我也太冷了吧……”折雪的神情又一次凄凉下去。
“一厢情愿总是这样的。”令歌开口说道。
“是啊……”折雪叹息一声,“这些话除了殿下你,我从未对谁说过,还请殿下替我保密。”
“我对你的往事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与旁人说起。”令歌说道。
折雪微微一笑,转言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复仇?真的要去竞争皇位吗?”
“如今我武功尽失,我还能怎样?就像宋君逸说的,现在只有权力才是我最好的武器。”令歌垂眸看着手中的明秋剑,颇为出神。
“的确,太子重伤昏迷不醒,正是殿下拉拢人心,登基称帝的大好时机。”
“我不明白,为何你们不直接杀了太子?”令歌质问道,“燕北有能力做到。”
折雪解释道:“若是太子遇刺身亡,东宫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和皇后斗得鱼死网破,那样风险将会极高,皇后和宋君逸可不会冒那样的险,毕竟刺杀太子已是万不得已之计。唯有让东宫乱了阵脚的同时,又给他们希望,我们才有机会把你带回来。”
令歌轻笑一声,随后往里屋走去,同时说道:“当真是用尽心机,你且自己安置吧,我累了,要去歇息。”
折雪静静地立在原地,她再次看向白清漪的画像,思绪逐渐飘远。
后来的一日,金銮殿之中,皇帝卧睡在龙床之上,令歌则倚在一边的软榻上闭目小憩。适才他服侍皇帝用药歇息后,自己也疲倦不已,遂迷迷糊糊地睡去,暂时忘却苦恼。
少顷,黄飞前来,低声唤道:“殿下。”
令歌睁开眼睛,他先看了一眼皇帝,确定皇帝还在熟睡,这才问道:“黄公公有何事?”
“龚祁大人在外面,说是有事要告知殿下。”黄飞悄声地说道。
令歌打起精神,低声回应道:“让他在偏殿等我,我马上过去。”
龚祁是大理寺少卿,会有何事?
来到偏殿,令歌见到龚祁,龚祁拱手拜道:“臣拜见殿下。”
“无需多礼,你有何事?”令歌问道。
龚祁颔回应道:“回殿下,之前陛下将追捕仪鸾的任务交给大理寺,让臣全权负责,臣今日前来寻殿下,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殿下,不知殿下可方便?”
令歌微微一愣,而后说道:“我正愁此事,既然负责此案的人是你,那我便把话说明白了,伤害我的并非仪鸾,你让你手下的人别再追捕他,回复陛下时你就说已尽力便是,此案到此为止,你也别卷进来了。”
龚祁一顿,又道:“可是仪鸾刺杀太子,我们不得不将他绳之以法。”
令歌道:“龚祁,此事就当我求你,刺杀太子的并非仪鸾,真凶另有他人,并非你们能抓捕的,我向你保证,我会还太子一个公道。”
龚祁微微颔,道:“臣明白了,此事殿下放心,仪鸾那边我的人不会再追捕他,还望殿下要还太子一个公道。”
“自然。”令歌点头应下,见龚祁欲言又止的模样,令歌问道:“龚祁,你还有何事?”
龚祁回应道:“今日臣前来还有一事,是受韩大人所托。”
令歌双眼垂下,只听龚祁说道:“韩大人让臣给殿下带话,说是希望殿下能够好好照顾陛下的饮食起居。”
令歌会意,说道:“陛下是我的皇兄,无需他说我也会照顾好陛下的。”
见提起韩清玄,令歌便神色漠然,龚祁也只好颔拜道:“臣告退。”
深夜时,皇帝独自一人倚在床上,在脑海里回忆着往事。
他听见脚步声传来,同时他能嗅到淡淡梅香,在初冬的夜里格外沁人心脾,睁眼看去,一张令他迷恋半生的面容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陛下的身体可好些?”皇后开口关怀道,皇后手端药碗,身穿寻常宫服,褪去一身凤袍的威严气势,显得格外温婉大气。
皇帝淡淡一笑,回应道:“这几日有令歌照顾,精神好多了。”
皇后坐下身来,对皇帝说道:“令歌回来到底也是一件好事。让臣妾服侍陛下服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