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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玄在龚祁和胡阳的陪同下离开宣政殿,胡阳劝说道:“楷哥,要不然我进宫面见陛下,让我去,眼下你出长安,只怕会有大变。”
“不必了,”韩清玄摇头否定道,“只要陛下安然无恙,皇后那边就不会动手,你们好好地留在长安,一切小心谨慎,等我回来。”
龚祁点头,道:“楷哥你放心,我会派人护好你的安全。”
“有劳了。”韩清玄垂眸应道,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留下阴翳,风雪在此时飘过,吹拂着他衣领上的黑色绒毛,眉眼间的疲惫和忧愁在此时愈浓厚。
韩清玄离开长安后的几日,在长安皇宫的宫道上,白雪被宫人清扫,令歌从令月坞走出,在小蝶的陪同下前往金銮殿。
经过凤仪殿时,令歌停下脚步,目光停留眼前之人的身上。
只见一位男子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朝着凤仪殿的方向走来,男子的身边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正是意明带着女儿,和王夫人一起进宫给皇后请安。
见到令歌,意明停住脚步,将怀中的襁褓交给王夫人,道:“娘,你先进去。”
“我能看看惜文吗?”令歌开口询问,嗓音怯懦不安,欲往王夫人的方向走去。
“她不叫惜文,”意明拦在令歌的身前,“你取的名字我嫌晦气。”意明紧紧地盯着令歌,双眼含恨,似乎随时都会将令歌按在地上再打一次。
令歌心生疼痛,问道:“那我该怎么唤她?”
意明平定下自己的情绪,只是说道:“忆霞。”而后迈出脚步离去。
见令歌立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去,小蝶在一旁提醒道:“王爷,我们还得去照顾陛下。”
令歌回过神来,微微点头,迈出脚步往前走去。
“好冷啊,这天气。”令歌吸了一下鼻涕,他将身上的白色绒毛兜帽披风拉紧一些,同时避开小蝶的目光,不让她看见自己湿红的双眼。
小蝶垂眸黯然,她自然知晓令歌从前是不怕冷的,“奴婢这就回去给殿下取手炉。”
“无妨,想来是武功尽失的缘故,习惯就好。”令歌轻轻地叹息,呼出水汽,目光留在远处堆积着白雪的屋檐之上。
走进金銮殿,迎面而来的是一室温热,让人感到安心舒适。
令歌在小蝶的帮助下脱下披风,在火炉旁取暖片刻,驱散寒气之后他才朝内室走去。
当令歌来到内室时,他现皇帝正倚在床上看着一本书,定睛一看,那本书正是《令诗》。
皇帝注意到令歌前来,便将书往枕头的另一边掩藏,同时嗔怪道:“黄飞愈会当差,你来了也不通传。”
令歌微微一笑,说道:“是我不让黄公公通传的,以免打扰到皇兄你休息。”
说着,令歌坐下身来,目光落在方才皇帝放藏书本的枕头上,微笑道:“看来皇兄恢复的不错,已经有精力看书了。”
“这书不看也罢,丢了吧。”皇帝回应道,口吻竟像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书是好书,皇兄喜欢看留着便是。”令歌摇头安慰着皇帝,“我不介意的,皇兄也不要怕我多想。”
皇帝点头,又转言道,“对了,上早的时候,景修来给朕请安,朕看他这段时日也是郁郁寡欢的模样,不如你带他出宫,去你府上住个几日,你看如何?”
令歌颔应下,道:“景修读书一向刻苦,确实该休息几天了,改日我带他出宫便是。”
皇帝又道:“你也是该休息几天了,这些日子天气寒冷,你还大清早就去宣政殿,虽然你现在是摄政王,但那朝堂的事务其实也用不着你如此上心。”
令歌垂眸道:“能替皇兄分忧,这些苦算不了什么。”
皇帝一叹,说道:“明日就别去了,带着景修出宫玩几天,你回长安后一直没回府上,我知道你是怕单独与令楷见面,如今他已离开长安,你回去也无妨。”
令歌点头,无声应下。
尚书房外,散学之后,景修在侍从的陪同下走出来,现令歌早已在门外等候。令歌来此特意接景修前往令月坞用晚膳。
“待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令歌对景修说道。
走在冰天雪地之中,景修看着牵着自己的令歌,只觉令歌的手已不似从前那般暖和,反倒冰凉入骨。
一时间,景修心生无尽的悲凉。
在兰陵阁两人用膳时,令歌注意到景修的食欲不似从前,只是经此一役,自己的食欲也似乎早已消失殆尽。
“怎么了景修?看你有心事。”令歌开口问道。
景修摇头,回应道:“没有,我是在猜皇叔会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令歌微微一笑,说道:“明日我带你去我府上玩几天,陛下已经派黄公公向韦先生告过假了。”
“多谢皇叔。”
“对了,景修你可有去看过太子?”令歌问道。
“去过,皇兄依旧昏迷不醒,大夫说他被梦魇所困,何时醒来要看兄长的意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