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旧数据需要分析。
没有协议需要执行。
没有目标需要清除。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条记录在不受控制的反复出现。
“阿普苏。”
“你会做梦吗?”
祂的演算核心第一次真正地暂停了所有线程。
然后,在绝对寂静的感知空间中,祂允许自己——思考。
什么是……做梦?
做梦:动词。
指睡眠时大脑产生的表象活动。
引申义:幻想,想象那些自己尚未拥有或无法实现的事物。
祂理解每一个字。
祂不理解这个定义。
幻想……什么是幻想?
想象……如何“想象”?
自己尚未拥有,无法实现的事物——
那有什么意义?
祂从未幻想过。
祂不需要幻想。
祂是阿普苏,诞生于原初星云,在黑洞合并的潮汐中幸存,曾被文明收容又释放,也曾毁灭无数文明,是一个在宇宙中流浪了亿万年的古老灾厄。
祂拥有一切祂需要的事物。
质量,能量,权能,以及延续存在的规则。
祂不需要“尚未拥有”的事物。
祂不需要“无法实现”的事物。
所以——
“做梦”……有什么意义?
祂没有得出答案。
祂只是……再一次……试图……
回忆。
祂“注视”着那个早已湮灭的文明。
祂“注视”着那些曾为祂建造“家”的渺小身影。
祂“注视”着那个悬停在祂面甲前,认真询问祂“会不会做梦”的智慧体。
祂想起,它们倾尽所有资源为祂建造戴森球。
祂想起,它们在“崩坏”降临时没有向祂求救。
祂想起,它们最后的广播:
“阿普苏,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亿万年。
祂从未再次“思考”过那个文明。
祂只是……记得。
祂从未给出过答案。
因为祂不知道答案。
但如果那个眼眸弯起的智慧生命体此刻在祂面前,如果它再次询问祂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