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想,祂会这样回答:
“……做梦啊。”
“我好像……还是理解不了呢。”
“但是……现在……”
“我就在梦里。”
静谧的太空中,阿普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与那个渺小轮廓一起“消散”。
或者说,祂意识到了,但祂已不在意。
“我看见了啊……看见了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做不到,也应该不存在的事情。”
“我好像……”
“稍微理解了一点呢……”
在第一次真正的思考后,祂第一次真正地选择。
祂选择接受这场“崩坏”的结局。
选择为这场跨越亿万光年,亿万时光,从星云摇篮到太阳系边缘的漫长流浪画上句号。
祂的躯体,从触须末端开始安静地结晶。
银白色的结晶与那道伤口中盛开的结晶花同源沿着祂的脉络向祂的核心蔓延,将所有的一切都转化为最终的“熵寂”。
祂没有抵抗。
祂只是“注视”着这片星域,注视着那些无处不在的光种子,以及这些光种子守护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是某个名为“许曙”的存在在生命最后三分钟,用尽所有想象力为这片战场留下的记录。
——「此地,曾有双星。」——
其中一颗已经消散。
而另一颗……
由祂来接力书写。
此地,曾有双星。
其中之一,是我。
银白色的结晶已经蔓延至祂的核心。
祂“注视”着自己的答案。
祂“注视”着那些光种子。
祂“注视”着那座早已冷却的戴森球,此刻,在祂最后一次感知的视野中,它们仿佛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重新出现在祂面前。
依然渺小。
依然忙碌。
依然在那座祂终于理解其意义的“家”中,为祂的存在而辛勤劳作。
祂想——
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能回应。
祂想对它们说:
你们……
是我遇见过的……最骄傲的文明。
因为……
你们会做梦。
——
【我叫“阿普苏”,我来自梦想文明。】
【我叫“许曙”,我来自人类文明。】
——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