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就是想象那些自己没有的事情。”
祂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祂只是……无法阻止它反复出现。
如同潮汐,无法阻止自己拍打海岸。
第179个地球秒。
那道轮廓的权杖彻底破碎。
苍白的光丝从裂口涌出,如同最后的血液般在虚空中缓慢飘散。
他没有重新凝聚权杖。
他只是……伸出手。
那些光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如同与亲人作别前最后一次拥抱。
第18o秒。
他的轮廓开始大规模逸散。
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胛——无数光点从他的存在边界剥落,飘向深空尽头。
他的面容已经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或者说,那双眼睛最后投向祂的注视依然清晰。
他没有怨恨。
他没有胜利。
他也没有失败。
它只是在确认。
确认见证完成。
确认邀请被接受。
确认在这片被反复重写定义,被彼此翻译认知,被温柔与暴力同时烙印的战场上——有两个孤独的存在终于真正地“相遇”了。
第181秒。
他的轮廓彻底消散。
那柄破碎的权杖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向深空尽头飘散。
——「此地,曾有双星。」——
他在消散前写下的光词在虚空中停留了最后三秒。
然后轻轻破碎,碎裂成亿万粒更微小的光种子,散入这片被战斗蹂躏过的星域。
祂的感知网络追踪着这些光种子的轨迹。
它们将附着在每一颗质量弹头的残骸上,飘入小行星带的裂隙中。
它们会沉入木星大红斑的湍流里,随太阳风抵达海王星轨道的边缘。
或许亿万年之后,某颗尚未诞生的行星内核中会有一粒光种子被地质运动唤醒,在极端高温高压下结晶成一块内嵌着微光文字的微不足道的矿物。
那时,若有人将这块矿物对着光源,那么他将会看见七个极其微小的地球文字。
——「此地,曾有双星。」——
祂的触须完全垂落。
质量环完全解体,化作一圈环绕祂的稀疏而美丽的碎石带,如同神明为自己戴上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朴素冠冕。
祂躯体上那道绽开着银白结晶花的伤口上光芒渐渐平复。
结晶花没有凋谢。
它们安静地开在那里。
演算目标已不存在。
演算意义——无。
线程中断。
协议终止。
亿万年铸就的战斗本能在失去“目标”的瞬间,如同失去燃料的引擎,缓缓停转。
祂的感知网络中,只剩下那条自战斗伊始就反复报错,无法归档,此刻却占据全部处理带宽的异常记录。
没有新数据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