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是旧货,收来的旧货!”掌柜声音抖。
校尉蹲下身,抽出短刀,在铁索上一刮。
亮光刺目。
“旧货?”他抬头,“河工制式,私藏者,按律当斩。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掌柜当场瘫坐在地。
另一边,西城宅子里,搜出的是账。
不是官账,而是私账。
账上记的,不是银两,而是“段”“节”“位”。
锦衣卫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堤段编号。
第三处宅子,最安静。
门开时,屋内只坐着一人,正在慢慢喝茶。
那人见锦衣卫进来,竟也不慌,只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还是来了。”
校尉眯起眼:“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那人点头:“因为那段堤。”
“谁让你动的?”
那人沉默了片刻,摇头:“我只收钱办事。”
“谁给的钱?”
“……我不能说。”
校尉冷笑,抬手一挥:“带走。”
这一夜,京城里有三户人家,灯再没亮起来。
天亮之前,刑部和工部的官员同时进宫。
御书房内,朱元璋听完汇报,手里的折子慢慢卷紧。
“新埋铁索,私记堤段。”他语气低沉,“这是要做什么?”
没人说话。
朱瀚站在一侧,终于开口。
“这是要出事。”他说,“不是翻旧案,是要造一个‘意外’,再把责任,扣回旧案上。”
朱元璋猛地抬头。
“扣谁?”
朱瀚没有迟疑:“扣太子。”
殿内空气一滞。
朱元璋眼神骤冷,像是多年未出鞘的刀。
“好胆子。”
朱瀚继续道:“他们知道,旧账翻得越多,越牵不到殿下身上。所以要一件新事,一件能让人说‘太子监国不稳’的新事。”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
“这是要逼朕出手。”
“是。”朱瀚点头,“也是逼我出面。”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问:“你出不出?”
朱瀚抬头,目光平静。
“我已经出过了。”
朱元璋一怔。
朱瀚转身,对殿外道:“蒋越。”
蒋越快步入内,呈上一份供词。
“昨夜第三处宅子里的人,已招了。”蒋越低声道,“钱,是经一名宗室内监转的手。”
朱元璋翻开供词,越看,脸色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