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大,却极关键。
那是楚王府的旧人。
“把人,带到宗人府。”朱元璋冷声道,“朕要当着宗室的面问。”
旨意一下,京城彻底动了。
宗人府正堂,许久未曾这么满。
朱瀚站在一侧,没有坐主位。
楚王朱桢,也在。
他进门时,脸色还算镇定,可当那名内监被押上来时,指节却不自觉收紧。
“你可认得他?”朱元璋开口。
内监伏在地上,颤声道:“认得……是楚王府旧仆。”
朱桢猛地抬头:“你胡说!”
朱元璋抬手:“让他说完。”
内监不敢抬头,一句句往外倒。
如何收钱,如何转手,如何让人动堤,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堂中一片死寂。
朱桢脸色白,却仍咬牙道:“陛下,此人一面之词,未必可信。”
朱瀚终于开口。
“那铁索呢?”
朱桢一滞。
“那账呢?”
无人应声。
朱瀚走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正堂紧。
“六哥。”他看着朱桢,“这一步,你走得太急了。”
朱桢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僵。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人会急。”朱瀚道,“只是没想到,是你。”
朱桢闭了闭眼。
朱元璋站起身。
“朱桢。”他声音冷得像铁,“私动河堤,意图生乱,你可知罪?”
朱桢沉默良久,终于跪下。
“臣……知罪。”
宗人府正堂外,暮色已沉。
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桢被两名锦衣卫夹在中间,铁锁未上,却已是囚身。他的王服还在,衣角却被风吹得凌乱,失了往日的整肃。
“楚王殿下,请。”
校尉的声音很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半分客气。
朱桢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一步。
两步。
就在迈出宗人府正堂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身后的锦衣卫一愣,下意识按住了刀柄,却没有催促。
朱桢慢慢回过头。
正堂之中,宗室诸王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避开目光,唯有一人,仍站在原处。
朱瀚。
他没有坐主位,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站在廊柱旁,衣袍素净,像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