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下,宗室一边松气,一边又生出新的不安。
第三日午后,刑部衙门前。
几名宗室代表被请入内堂,名义上是旁听,实则被安置在侧席,连卷宗都摸不到。
有人低声不满:“这是查案,还是防我们?”
刑部侍郎淡淡回了一句:“案子干净,自然不怕防。”
一句话,噎得人无话可说。
当天夜里,又一封密信,被悄悄送进楚王府。
信很短。
“锦衣卫已盯上旧账转手之人。”
朱桢看完,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头看向谋士:“朱瀚这是要把线,一根根剪断。”
谋士低声道:“王爷,再不动,只怕就真来不及了。”
朱桢沉默良久,忽然问:“瀚王这几日,在做什么?”
“闭府不出。”
朱桢冷笑:“好一个闭府不出。”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却在落笔前停住。
“改个法子。”他放下笔,“既然他不露面,那就让他不得不露。”
同一夜,东宫。
朱标仍未安睡。
案上摊着几份未批的奏疏,他却迟迟没有动笔。
顾清萍端着茶进来,看了他一眼:“殿下还在想白日的事?”
朱标点头:“他们开始动了。”
“皇叔挡在前头。”顾清萍轻声道。
“可挡得了一时。”朱标抬头,“挡不了所有。”
顾清萍将茶放下,语气温和却坚定:“那殿下就站稳。皇叔挡刀,是为了让殿下不用乱。”
朱标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清萍,你说得对。”
第四日清晨,京城北坊忽然传出动静。
一队工部差役在清点库房时,现少了一批旧年河工所用的铁索。账目上写得清楚,三年前已封存,可库中却只剩下一半。
这本不算什么大事。
铁索旧了,报损也属常理。
可偏偏,就在同一日午后,北城护城河外侧,一段堤岸塌了。
塌得不大,却极巧,正好露出底下被重新动过的土层。
巡河的官吏下去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这底下……有人新埋过东西。”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等送进刑部时,天色已经暗了。
刑部尚书看着呈上来的简报,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不是旧案翻账。”
“这是有人,要把旧案,变成新案。”
当夜,锦衣卫出动。
不是大张旗鼓,而是分成几股,直扑几处早已标记过的宅子。
其中一处,在北坊,一处在西城,还有一处,离楚王府别院,只隔了两条街。
北坊那户人家,表面是做木料生意的。
锦衣卫破门时,掌柜正在后院清点货物。
火把一照,墙角堆着的不是木头,而是一捆捆铁索,表面做旧,却还带着新土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