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也不明。但陆清最近屡入宫,皆夜召。”
朱瀚抬手:“备轿。”
“王爷此时入宫,恐惊动圣上——”
“若我不去,明日便该有人死了。”
夜色深重,宫门半掩。
朱瀚行至文德殿侧门,守卫识得他,默然放行。
殿中烛火摇曳,陆清独坐案前,正在书写折章。
听到脚步,微微一惊,转头道:“王爷深夜来访,可有急事?”
朱瀚缓步上前,眼神冷如霜:“陆阁老真是好胆。”
陆清笑意不减:“何出此言?”
朱瀚将手中诏卷掷到他案前,那是李策的供文。
“咸宁旧卫一案,你奏‘审’,究竟为何?”
陆清淡然:“陛下命我辅政,岂敢擅专?况此案牵连宗室,早结早安。”
“安谁?”
“安天下。”
朱瀚沉声道:“是安天下,还是安圣心?”
陆清抬眼,神色忽转阴鸷。
“王爷何意?难道连陛下也要质疑?”
“我只问一句——李策死前之毒,出自何处?”
陆清神色微动,旋即冷笑:“王爷莫忘,李策乃死囚,刑部掌其身,岂轮到内阁喂药?”
朱瀚眸光一暗:“你果然知他中毒。”
“……”
空气凝固,烛焰颤抖。
朱瀚缓缓抽剑,剑锋在烛火中映出陆清的脸。
“说,是谁令你灭口。”
陆清忽然低笑,笑声沙哑:“王爷当真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死得快。”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十余禁卫持戟入内,领头的是中使李善。
“奉旨——镇南王擅入宫禁,意图谋逆,拿下!”
朱瀚神色不变,剑光一转,抵住陆清喉间。
“谁给你的圣旨?”
李善冷笑,从怀中取出诏书:“奉天殿御笔——‘朱瀚图谋不轨,押入诏狱候审。’”
朱瀚看着那诏书,血色渐退。
——笔迹,确是朱元璋。
陆清冷冷一笑:“王爷,看来这回,棋盘换人执子了。”
朱瀚松开手,剑落地上,出清脆声。
禁卫拥上,将他按下。
他未挣扎,只抬头看向殿外天光。
诏狱再启。
朱瀚被押入同一间牢室,墙壁上仍留着楚王的血迹。
他倚壁而坐,望着那道枯痕,仿佛看见楚王临死的眼神。
夜半,牢门轻响,一道人影无声入内。
是郝对影。
“王爷,属下设法混入。陛下命明日问审,罪名——‘图谋废储’。”
朱瀚冷笑:“原来如此。”
“王爷可有法脱身?”
朱瀚缓缓抬头,目光似冰:“除非有人比我更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