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也觉蹊跷。庆王一案牵连甚广,若急于了结,势必有人欲掩。”
朱瀚抬眼,目光深沉:“去查——谁在奏本上提‘审’二字。”
“是。”
郝对影退下,脚步匆匆。
刑部地牢,阴湿如常。
朱瀚入狱时,狱官匍匐相迎,不敢抬头。
“带我去见昨夜押入的——咸宁旧卫。”
“王爷,陛下下旨……禁外臣过问。”
朱瀚目光一冷,狱官立刻噤声,颤声道:“请王爷随我来。”
牢门开时,一股腐血味扑面而来。
囚室中一名男子蜷伏角落,双目浑浊,身披血衣。
朱瀚俯身,轻声道:“李策。”
那人微微抬头,唇边出干哑的笑声:“呵……终于有人还记得我名字。”
“你不是已死?”
“死……?陛下要我死,我怎敢真死?只是被换了个名。”
朱瀚神色未动:“你为何出现在东厂?”
李策的目光如蛇:“奉命行事。”
“谁的命?”
“谁的命都不是……除了天子。”
朱瀚目光陡冷:“胡言!”
“胡言?”李策低笑,露出断齿,“王爷真以为‘庆王谋立’是他自己主意?”
朱瀚皱眉。
“庆王不过棋子。棋子倒了,还有手执棋者。那位手……一直在奉天殿上。”
朱瀚心头一震,目光冷厉:“你是说——”
“陛下早知一切。”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
朱瀚缓缓起身,语声低沉:“你若妄言诽上,我可不救。”
李策笑声低哑:“救我?我早死一次,再死又何妨……只是王爷,您可曾想过,若‘北使’从未消失呢?”
朱瀚心口一紧:“什么意思?”
“北使之名,乃是内廷密谍之代号。每一任北使死后,下一任便在圣旨中诞生。皇上……从未废过此职。”
朱瀚瞳孔微缩。
“那庆王、楚王、皇后之乱——”
“都是北使布的局。”
“谁是现任北使?”
李策低头,嘴角抽搐几下,终于吐出一句:“你猜。”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喉中出一声闷响。血从口中涌出。
朱瀚上前扶他,却见其颈后多一道细如丝的黑线。
“毒针。”
他心头一寒,转身厉声道:“封狱!今日出入者,尽查!”
狱卒们慌乱而逃。
李策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却似仍在笑。
当夜,朱瀚回府,沉思良久。
雨又落下,滴在窗棂。
郝对影推门入内,手持一卷。
“王爷,查到了——奏本上写‘审’的,是内阁辅陆清。”
朱瀚一怔:“陆清?他原与庆王不和,何故此时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