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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办厂务农两不误(第1页)

随后几天,江南省城的街头时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一队年轻人开着辆挂着军牌的轿车,穿梭在各个工厂之间,车身上的橄榄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事得从几天前说起。刘正茂请了假,便吩咐刘子光带着方立云在省城寻找合适的二级配套厂。一开始,刘子光心里打的是找大厂合作的主意——毕竟大厂规模大、技术硬,让人放心。可真去跑了才现,那些大厂手里都握着计划内的任务,从上到下都透着股天然的优越感。国营企业的干部职工旱涝保收,销售部门瞧不上计划外的小订单,觉得费时费力;生产部门也懒得接计划外的活,反正干多干少工资一个样,谁也不愿多添麻烦。

在大、中型单位碰了几次壁后,刘子光及时改了思路:不如去区办企业和街道办的小单位试试?不过话说回来,这“碰壁”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没谈成配套业务,却凭着一股实在劲儿,为大队拉来了两家之前没打过交道的蔬菜批客户,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和方立云的核心任务还是找有合作意向的二级配套厂。三天时间里,刘子光跑遍了大半个城,总算敲定了几家单位,基本都是灵活度高的小型企业。那时候,区办或街道办的单位按所有制属性算集体企业,它们没什么计划性订单,全靠承接大厂的配套业务或自己找活干,区里和街道也不会给太多启动资金,用那些单位领导的话说,就是“得自己找米下锅”。也正因如此,这些小企业的领导在承接业务时,反倒比大中型国企灵活得多,只要有活干、有钱赚,都愿意积极争取。

按照刘子光前期摸好的底,这两天里,刘正茂亲自开着轿车,带上宁思浔,在刘子光和方立云的陪同下,逐一拜访那些意向单位,很快就和好几家厂敲定了配套合同。刘子光跟在一旁,只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就说刚才和弹簧厂洽谈那回,他和方立云先来初步对接时,弹簧厂的书记虽然口头上答应考虑做配套产品,话里话外却总透着顾虑,尤其担心樟木大队这边不好收款——毕竟一个农村大队,在这些工厂眼里总显得根基薄弱。

可今天,刘正茂把车往这家区办工厂的办公室门口一停,那锃亮的车身配上军牌,气派十足。弹簧厂的书记、厂长、车间主任等一众干部立马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脚下带起的尘土都来不及拍。等刘正茂和宁思浔下了车,这两位看着分明还很年轻,弹簧厂的干部们却个个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刘领导”,眼神里满是不敢怠慢的谨慎。

任何时代,都免不了“先敬罗衣后敬人”。在旁人眼里,刘正茂年纪轻轻就能开上军牌进口轿车,身边还有漂亮的宁思浔相伴,身后跟着刘子光和方立云两个“跟班”,由不得他们不多想——这年轻人背后肯定有硬靠山。

洽谈业务时,刘正茂和刘子光的风格更是天差地别。刘子光之前跑业务,总把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求人的意味;刘正茂一开口,气场却截然不同:“书记同志,听我单位刘子光同志汇报,你们厂是民用弹簧生产企业,有意向给我们提供配套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继续说道:“今天我特意过来考察一下。事先跟几位领导说明,我们需要的弹簧,是受军工江麓厂的委托。你们也知道,牵扯到军工,质量要求绝不会低,而且还要性价比高,得保证国家的投入物有所值。不知道贵单位在技术和成本上,能不能接下这个单?”

“当然了,”刘正茂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你们能达到江麓厂的技术要求,后面的订单量,你不用担心,会大到你无法想象。重点是第一批样品,得符合条件,才能谈后续合作。”

寥寥几句话,就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字里行间都是“我们是来考察的,不是你想合作就能合作”的意味,必须在质量和价格上让他满意才行。方立云跟着刘正茂跑了两天,算是开了眼界,心里暗暗记下不少谈业务的门道。

现实就是如此,刘正茂这些半真半假的话,别人愿意信——毕竟有实打实的“道具”配合。那时候,全省城的轿车都寥寥无几,本身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别说他开的还是军牌车,身边还有“秘书”相伴。人们最多私下猜测,这年轻人怕是军方某领导的子女,被安排到樟木大队走个过场历练历练。

后面的洽谈顺理成章。弹簧厂的书记为了争取到这单生意,亲自带着刘正茂参观车间,指着机器设备和正在生产的零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按刘正茂提出的参数做出合格产品,价格也绝对让需方满意,一个劲地强调想成为樟木大队的二级配套厂。

考察生产车间时,刘正茂还特意端着点架子,指着墙角堆放的半成品和某台机器的细微锈迹,提了几个小问题,让弹簧厂尽快整改。回到办公室后,在弹簧厂书记的再三请求下,双方顺利签了配套合同。对方还热情地要留刘正茂他们吃饭,刘正茂以“工作忙,还要继续考察其他单位”为由,客气地推辞了。

看着小轿车的车尾越来越远,弹簧厂的书记握着手里的生产合同,心里美滋滋的——他觉得这单生意不只是接了个订单,更像是通过这层关系,曲线搭上了某位军方大佬,往后说不定还有更多机会。

两天下来,刘正茂顺顺当当地谈妥了脚蹬和车座所有金属部件的配套厂。连他原本以为最难解决的人造革原料,通过省轻工业厅打听,也在本省岳州地区找到了货源信息,算是了了桩心事。

没想到的是,脚蹬上那两个胶筒,在江南省却迟迟找不到配套厂。江南省橡胶制品总厂直接婉拒了合作,理由说得很客气:国家下达的生产任务太重,光是军民两用防雨套鞋和汽车轮胎的计划量,他们就得加班加点才能完成,实在没有空余产能接其他任务。

市橡胶制品厂倒是同意接这个配套任务,却提了个先决条件:必须由需求方提供橡胶原料。这也怪不得他们,那时候生胶是国家级战略物资,市橡胶厂就是因为缺生胶,才导致生产车间任务不饱和。

沪市的恒久厂和凤鸟厂没遇到这种问题,是因为它们是国家重点扶持对象,在原材料供应上有特殊政策。可江麓自行车厂现在还没被列入省级重点单位,前期一切需求都得靠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胶筒的事,还得另想辙。

回樟木大队给郭明雄、刘昌明汇报完这几天的工作后,刘正茂决定趁热打铁——先去岳州把人造革材料的事敲定,再转头解决脚蹬胶筒的原料问题。

还是原班人马:刘正茂、宁思浔、刘子光、方立云四人。天刚蒙蒙亮,凌晨五点,他们就开着那辆军牌轿车从樟木大队出,一路疾驰,直奔岳州石化厂。

有军牌小轿车这张“王牌”加持,事情办得格外顺利。岳州石化总厂办公室的干部一听刘正茂的来意,又瞧见那醒目的军牌,不敢怠慢,当即指派了一名工作人员,专门带着刘正茂他们去了总厂下属的塑料分厂。

路上,这位工作人员特意给塑料分厂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语气郑重地交代:“这位刘同志是代表江麓机械厂来谈业务的,你们可得认真接待,好好配合。”就这一句嘱托,让刘正茂和塑料分厂的负责人对接时少了不少波折,没费多少功夫就签下了人造革供应合同。

这里面还有个深层原因:岳州石化的主销售渠道走的是统购统销的计划经济模式,而下属的塑料分厂利用石化废料搞了些技术创新,生产出的产品却没人专门出去跑销路、做宣传。信息闭塞得厉害,导致不少好东西都积压在仓库里——这也是当时特大型国企的通病:生产端埋头苦干,销售端却跟不上,供需双方隔着层看不见的墙,需要的人找不到货源,生产的人也不知道谁在需求。

签完合同,大家坐在办公室喝茶聊天时,塑料分厂的负责人无意中提了一嘴,说厂里还积压着几万双儿童塑料凉鞋。这话让刘正茂都忍不住在心里暗叹:真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眼下马上就要进入一年中最热的夏天,塑料凉鞋可是家长们给孩子买鞋的选——轻便、凉快,还特别耐磨,一双鞋孩子能穿好几年,大的穿旧了,小的还能接着穿,性价比极高。

等负责人拿来样品,刘正茂一看,果然是记忆中那种最经典的原始款式,红的、黄的、蓝的,鞋面上印着简单的小花纹,结实又耐看。他心里有了主意,直接问:“领导,你这凉鞋出厂价多少?”

塑料厂负责人愣了一下,笑道:“你们是工厂,难道也要采购儿童凉鞋?要是想给家里孩子带个一两双,我代表厂里送你们几双就是,不值当谈价钱。”

“不是,”刘正茂摆摆手,“我们江麓厂有商店,想从你们这里进货,批量采购。”

负责人闻言,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一个工厂的代销店,估计也进不了多少货。你们还不如找当地百货公司,拿点货更划算。”这就是当时国企负责人的普遍想法:小打小闹的生意看不上,想做大宗买卖,却又没本事主动出去找买家。

“那你们仓库里到底积压了多少双?都有哪些尺码?”刘正茂没绕弯子,直接追问。

“五万多双吧,男孩女孩的款式各占一半,适合7到14岁孩子穿的尺码都有。具体每个尺码多少双……”负责人挠了挠头,“我还真不清楚,得让仓库统计才知道。”他说这话时,脸上竟没丝毫不好意思——对库存稀里糊涂,也是当时不少工厂的常态。

“这样,”刘正茂干脆抛出个“猛料”,“我如果把你们积压的库存全要了,你们厂按什么价格给我们江麓厂?”

“不会吧?”塑料厂负责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相信,“你能要这么多儿童凉鞋?”

“我们领导说话算话,从不儿戏。”刘子光在一旁帮腔,语气笃定。

负责人琢磨了片刻,一拍大腿:“本来出厂价是一块一,你要是全要了,就是帮我们厂清仓库、腾地方,我也讲义气!军民一家嘛,就按成本价给你,八毛一双,够意思吧?”他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能把积压货清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行,一言为定!”刘正茂当即拍板,“我们厂明天就派车来拉货,货款现结,绝不拖欠。”他心里清楚,现在都阳历六月底了,再不快些拉回去铺货,等夏天一过,这些凉鞋又得在仓库里压一年。

“真的?”塑料厂负责人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刘正茂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刘同志,那可太谢谢你了!这真是帮我们厂解决了个大难题!你以后有任何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句话的事,绝不含糊!”

公事办完,已近中午。刘正茂提议在岳州吃顿便饭,选了家当地有名的国营饭店。饭店临着湖,点的都是湖区刚打捞上来的活鱼,清蒸、红烧、做汤,一鱼多吃,味道鲜美得很,尤其是那奶白色的鱼汤,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宁思浔平时饭量不大,这天也忍不住就着鱼汤多吃了一碗饭,连说“太好吃了”。

饭后时间还早,几人索性去岳阳楼逛了逛。站在楼前,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刘正茂一时兴起,提议背《岳阳楼记》。结果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能完整背下来的,不是漏了句,就是记错了词,反倒被宁思浔彻底“碾压”——她不慌不忙,声音清脆,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连语气顿挫都恰到好处,听得三人直鼓掌。

这天工作顺利,吃得尽兴,玩得也开心。返程时,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车里的气氛格外轻松。三个男人索性扯开嗓子,唱起了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宁思浔也跟着轻轻哼唱。歌声伴着轿车的引擎声,在洒满余晖的公路上一路回荡,朝着樟木大队的方向驶去。

夏天的樟木大队,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湿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似的。水稻田里更是闷热难当,泥水被太阳晒得烫,农民们弯着腰在田里劳作,活像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汗水刚从额头冒出来,就被热气蒸成了细雾,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黏。

樟木大队正赶上一年一度的双抢,抢收抢种是眼下天大的事,其他工作一律暂停,连知青们也全部分散到各个生产队,跟着农民一起下田帮忙。刘正茂、冯婷、李慧、刘子光、罗智强这些有干部身份的知青,更是得带头冲到前面,丝毫不能含糊。

这会儿,刘正茂正挽着裤脚站在水淋淋的稻田里,裤腿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他躬着腰,左手抓着一把稻禾,右手握着镰刀,一下一下费力地割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进滚烫的泥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吴克强知道刘正茂平时不怎么干农活,怕他吃不消,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人在旁边留意着,趁他不注意时悄悄多割几捆,暗中帮他分担些。可即便这样,才干了一个上午,刘正茂就觉得腰像是要断了似的,直起来时都得一点一点慢慢挪,疼得他龇牙咧嘴。

中午时分,各家各户都把饭送到了田埂上。华潇春和宁思浔提着食盒,沿着田埂找到树荫下,一看见刘正茂那张被晒得乌红亮的脸蛋,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两人都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华潇春,儿子可是她的心肝宝贝、精神寄托,平时家里的重活累活,能不让他沾就不让他沾。可现在他是大队干部,到了这种需要带头出力的关键时刻,别说躲了,就算再难也得扛着。

中午喝了几碗清热解暑的绿豆汤,又就着些爽口的泡菜吃了干粮,歇了半个时辰,下午再下田时,刘正茂的体力总算恢复了点。吴克强看他实在累得够呛,下午特意安排他捆禾——这在双抢的农活里,已经算是最轻松的活计了。可对于没怎么干过体力活的刘正茂来说,一整天下来,浑身上下还是像散了架似的,累得只想往地上躺。

那些刚来大队插队的新知青,就更不用提了。身体上的劳累倒在其次,心理上的落差和煎熬更让人难受。可既然来了乡下当知青,这关就必须得过,没人能例外。

双抢的第三天上午,刘正茂正在田里埋头捆禾,忽然,大队的广播喇叭“吱呀”响了两声,传来广播员谷薇清亮又急促的喊声:“刘正茂副大队长,刘正茂副大队长,请来大队部,上级领导找你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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