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忘。”
苏云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哈迪斯把她安置在冥界深处的一座宫殿里。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一间很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墙壁是黑色的石头,摸上去冰凉。唯一的亮光是几盏长明灯,火焰是幽蓝色的,不烧灯油,不冒烟,就那么静静地烧着。
石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面包,还有一个水壶,里面的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你住这里。”哈迪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呢?”
“隔壁。”
苏云烟看了看石室,又看了看他。他的脸在幽蓝色的火光下显得更苍白了,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你不怕我跑了?”她问。
“你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拿到碎片。”
他说完,转身走了。黑袍在门口拂了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云烟站在石室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没有锁,没有守卫,没有结界。
他真的不怕她跑。
或者说,他知道她不会跑。
因为她说得对——碎片还没拿到。
苏云烟在冥界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试着探索这座宫殿。走廊很长,岔路很多,像迷宫。她走了半个时辰,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哈迪斯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什么东西。
“迷路了?”他问。
“嗯。”
他把杯子递给她。热汤,里面有蘑菇和某种她不认识的蔬菜。
“喝完我带你回去。”
她喝完汤,他带她回去。走在前面,黑袍在走廊里拖出沙沙的声响。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到了石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明天想逛的话,叫我。”
“你不忙吗?”
“不忙。”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七天,苏云烟开始跟着哈迪斯处理冥界的事务。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桌上堆满了卷轴——每个卷轴都是一个死者的档案,记录着他们生前的所作所为,以及该去往哪个区域。
他一份一份地看,批注,分类。动作很快,但每一份都会看完,不会跳。
苏云烟坐在旁边,帮他递卷轴。
“这个人,”她拿起一份,“杀了三个人,但救了一个孩子。该去哪?”
哈迪斯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用一种“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你觉得呢?”
“救人的功德能抵消杀人的罪吗?”
“不能。”他说,“但可以减轻刑罚。”
他把那份卷轴放在中间的格子里。
“这是什么区域?”苏云烟问。
“水仙平原。不算好,也不算坏。等上几百年,可以重新投胎。”
苏云烟点了点头,又拿起下一份。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帮他分担大半的工作了。她分不清那些区域的名字,但她能判断轻重——杀人放火的一类,偷鸡摸狗的一类,好人一类,大善人一类。哈迪斯有时候会纠正她,但更多时候是点头。
“你学得很快。”有一天他突然说。
“我聪明。”
“嗯。”他低下头继续批卷轴,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