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入口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火焰,没有鬼哭,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景象。只有一条灰色的石阶,从她脚下延伸向下,两侧站着沉默的柏树,枝桠交错,遮住了天空。
苏云烟刚站稳,就看到了他。
哈迪斯站在石阶尽头,黑袍垂落,双手交叠在身前。他像是一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等了你一千年。”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冥界入口处回荡,像石头扔进深井,很久才传来回声。
苏云烟愣住了。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千年?她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几个月。哪来的一千年?
哈迪斯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记得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知道她不记得,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每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他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我都会知道。”
苏云烟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
每次。
这个词太重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哑,“什么每次?”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张。
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祈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等待。
“留下来。”他说。
苏云烟看着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像大理石刻出来的。他伸在那里,没有往前递,没有催促,只是摊开着,等她决定。
她想起系统的话七枚碎片,七个人。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
但如果哈迪斯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来过很多次呢?
那些“数据损坏”的前六次任务,到底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握他的手,但也没有退后。
“我要收集碎片。”她说,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的。”
哈迪斯收回手,垂下。
“我知道。”
“你会给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站在一口井边,往下看,看不到底。
“会。”他说。
苏云烟愣了一下。她以为要花时间,要攻略,要像前五个人一样——几个月的心机、眼泪、演技,才能拿到碎片。
“为什么?”
哈迪斯转过身,向石阶下方走去。
“因为你来了。”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轻,像柏树枝叶间的风。
苏云烟站了几秒,跟了上去。
冥界比她想象的大。
穿过灰色的石阶,是一条黑色的河。河水不流,像凝固的墨汁,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河对岸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哈迪斯走在前面,黑袍在灰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他走得不快,但她的腿比他的短,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条河叫什么?”她问。
“忘川。”
“喝了会忘记一切?”
“嗯。”
“你喝过吗?”
哈迪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她看到了。
“没有。”他说,继续往前走。